文姨娘望着这厚厚一沓的房契,喝着燕窝的手都停了停,却佯装不在意般抬抬手:「拿匣子小心收着吧。」
「是。」
小蝶看她明明眼底写满了贪婪却故作矜贵的样子,暗自撇嘴,这才下去收拾东西了。
只等东西收拾完准备去厨房打打牙祭,就见厨房的婆子们正摆了酒菜在私下里说话,说的还是徐家那事儿。
「大小姐可没这份聪明。那日她听能到关于徐家那些话就奇怪的很。」
「是啊,咱们府上最聪明的可就只有一个文姨娘了,前阵子她可还跟大小姐打了一架呢。」
众人连忙附和。
小蝶撇嘴,聪明?文姨娘也就是仗着相爷宠爱罢了,若是相爷宠爱自己,自己保准比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强。
这样想着,小蝶便不满的咳了两声走了进去。
众人瞧见是她,连忙起身行礼,还殷勤的讨好起来,方才的话更是一个字也不敢提,只夸着小蝶聪明貌美,以后配了小厮太亏了云云。
一听要配小厮,小蝶就不乐意了:「谁告诉你们姨娘会将我配了小厮去?」
「这……」为首的婆子迟疑的朝朝众人看了看,这才低低道:「姑娘还不知道呢?这私底下都传开了,门房赵妈妈早求了文姨娘,让她将您一到年纪,就许给她那个马房管事的儿子呢。」
「赵妈妈?呸,她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小蝶当即气了个倒仰,再想起今儿相爷看也不曾看自己一眼,还不是因为文姨娘让她站的远远的,根本不叫她在相爷身边伺候么!
喝了几杯酒,小蝶现在只觉得气血上涌,又想起几个妈妈们方才议论的事,直接就低低跟她们说起,徐家的事儿,其实是文姨娘暗中捣鬼的了。
夜深,送走小蝶后,妈妈们也散了,唯独方才领头的那个趁着说去茅房的功夫,绕到了无人的角门处。
「大爷,都照您说的办妥了。」婆子殷勤的道。
「很好。」郭庆扔了块银子给她:「下次这等好事,我自然还找你,这样你的家人也都能活的安稳。」
婆子攥着银子,哪里敢有二心,她一想起昨夜回家时看到一家子都被人绑起来拿刀伺候着,她就心肝胆颤。
郭庆见这里的事情办妥,又想了想陈三娘那儿的事,这才悠閒回魏府了。
等他要来跟魏卿卿回话时,便察觉到了房间里赫连紫风的气息。
「魏小妮子?」
郭庆贴在窗边阴影处朝房间里喊。
魏卿卿看了眼窗上的影子,上前拉开了窗户,郭庆也一眼看到了她身后已经躺在她床上陷入了昏睡的人。
「这是……」
「这就是我要你多防备的赫连紫风。」魏卿卿说完,郭庆还直直看着她:「没了?」
魏卿卿哑然,还能有什么。
「他的人必在魏府外,你回来时可见到了?」魏卿卿问。赫连紫风身边那个小厮对他从来都是寸步不离的,如今赫连紫风忽然入魔闯进来,小厮必然知道,却没有阻拦……
魏卿卿不禁有些心烦,曾经的帮手,如今倒成了掣肘她的势力。
郭庆跳进来,兰生兰芷已经在屋内了。
魏卿卿看了眼还刺在赫连紫风雪白脖子上的银针,跟郭庆道:「把他送出去吧。」
「也好,否则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你府上那位葛老必要发现了。」郭庆说罢,上前便背着赫连紫风,飞快跃出了房间。
只等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兰芷才白着脸定定望着魏卿卿,道:「小姐,奴婢二人保护不力,请小姐责罚!」
「责罚什么?」魏卿卿到铜镜前看了看脖子上的伤口,狰狞极了:「去找些药来吧,这伤明儿你们只说是虫子咬得便是。藏是藏不住了。」
「可是那赫连……」
「一个怪人而已,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赫连紫风每次入魔没控制住,至少要休息半个月。
但他以前每次都控制的很好,怎么这一次会这样,是出了什么事么?
魏卿卿想不到,以前她对赫连紫风的了解就不算太深,这个人太神秘,把自己的一切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也根本不让她知道。
兰芷还要再说,却被兰生拦下了。
「这件事,小姐可要告诉二爷?」兰生问。
想起容彻,魏卿卿直接拒绝了。
兰生会意,不再多问,只打了清水来开始替她清洗伤口了。
郭庆后半夜回来后,才与她说了丞相府和陈三娘的事:「那陈三娘的确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我只让个婆子去骗她说能买到一种名叫相思水,喝了的男人就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她真就去了。
不但去了,还为了试验那水灵不灵,逼自己的丫环书眉将水送给徘徊在陈家附近的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穷秀才喝,结果那穷秀才早就盯上了陈三娘,编了几句话,就把陈三娘骗到了被窝里。」
魏卿卿倒是不惊讶,陈家早放出话来要低嫁了陈三娘,她会被人盯上也是迟早的事,只没想到她会这么把自己搭进去,都不必自己再下狠手。
「书眉这个丫环倒是忠心,既如此,那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逃出来,求来魏府。」魏卿卿涂好伤口,淡淡道。
「你还真是半点退路也不给陈家留。」郭庆冷笑。那书眉要是真的求到了魏家那,那陈三娘这破事儿谁也别想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