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交易,你做吗?」魏卿卿问他。
「你仗着我不会杀你。」赫连紫风嘶哑的声音中,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哽咽。
魏卿卿见他如此,摇了摇头:「我只是仗着你必然会出现在这月光下。虽然我未料到你是自愿。再有半刻,你就很难控制你的理智了,赫连,放了我父亲,今次以后,你我恩怨相消。」
「我若不呢?」赫连紫风的瞳孔越来越红,渐渐的,蔓延到了眼眶,雪白的髮髻不知何时散开,三千银丝散落寒风中,凄楚又狰狞。
「我若不与你恩怨相消,不放你离开,任你爱我也罢,恨我也好,我若不与你斩断这缘分呢?」
赫连紫风似带着最后的希冀:「你可愿意怜惜我,哪怕这一次。」
「不会。」
魏卿卿看着他陷入癫狂的神色,起身利落往他身后一站,手里的刀已经在他脖子上留下血痕,朝周围喊道:「带我父亲来!否则即便我死,你们王爷从此以后也是天下鄙弃之人,他不怕,你们这些跟随他十几年的人也不怕么!」
暗处,有人犹豫起来。
「今天,你走不出这里的。」赫连紫风感受着脖颈上那丝丝温热流下,语气轻轻,神志却无半分入魔:「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若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会杀了池扬。」
魏卿卿眼皮一跳,二嫂?她不是自从被她父王强行带回府后,便再无动静了么。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父亲是当今汝阳王,赫连紫风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她在当初被汝阳王带走时,便有一个月的身孕,不等她回到魏府,魏虎便去了白虎营,汝阳王以为魏虎抛弃了她,干脆将她拘在了府里。」
赫连紫风那嘶哑阴翳的声音,慢慢说着魏卿卿也未去细查的隐情。
「你说,我拿池扬威胁魏虎,魏虎会不会乖乖奉上他的项上人头?」
赫连紫风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这些字句却如刀刃般,割在魏卿卿心里。
赫连紫风不想如此对她,可就如魏卿卿知道他的弱点一般,他也知道魏卿卿的弱点。
「卿卿,我不想如此对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赫连紫风温柔的问,可下一秒,胜券在握的赫连紫风便面色一惊,反手才险险抓住魏卿卿自戕的手。
赫连紫风看着她手里抓着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心口,心痛如绞:「你就这般厌恶我。」
「我不厌恶你,但我要救我的父亲。」魏卿卿微笑:「你看,我与你一样卑鄙,赫连紫风,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还给我父亲,我便好好活着。大不了,我们魏家人全部死绝,也罢。」
赫连紫风看着她眼底已无半点犹豫,原始的嗜血衝动慢慢从脚底漫了起来,渐渐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抬手便卸了魏卿卿的胳膊。听着她的匕首落在地上的声音,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髮,慢慢到她的脸,她的唇。
魏卿卿没有躲闪。
「想要卸了我的四肢将我留在此处吗?」
魏卿卿勾起唇角,眼底一样是亡命之徒的狂热和杀气:「我不怕,但我会拉容妃垫背,我走不出去,她也要死,这世上你所有亲近的人都没了,赫连紫风,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孤独吧。」
赫连紫风的手僵住,定定看着她,半晌,取下了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血玉,那是容彻当初给她的定亲信物。
「你走出这座大门后,容彻和容海就会拿到这块玉,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若是能躲过我的人,天高海阔,我再不寻你。
但若是被我的人找到。卿卿,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兴许,我还能留容彻的命。」
说罢,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这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将我拥有的所有东西,全部给她。」
「若是不答应。」赫连紫风温柔又眷恋的望着她,眸色丝毫未淡:「那便听你的,杀了我母妃,我再绑着你,任你哭也好,恨也好,绝不会放过你。好吗?」
冷风从衣领间钻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好!」
话落,就听魏青山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来:「囡囡!」
惊惧之下,魏青山已经喊出了魏卿卿的乳名。
不等魏卿卿反应过来,魏青山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护在魏卿卿身前,如临大敌的盯着赫连紫风。
赫连紫风却没说话,有人拿了沙漏来,沙漏翻开,魏卿卿便抓住了魏青山的衣袖;「爹爹,我们先走。」说着,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赫连紫风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魏卿卿只觉得此时心跳如鼓擂。
她来时,从未想到会有池扬这个变数,不过此时的约定,却大致与她猜想差不离,只是这两个时辰……
刚出逍遥王府。魏卿卿便抓着魏青山一路往京城内的一处后巷内奔去。
兰生兰芷早已经在此处等得直跺脚了,若不是兰生拦着,兰芷只怕早就冲了出去,如今瞧见魏卿卿果真把魏青山完好无缺的带了出来,只长长鬆了口气。
「小姐。」
兰生利落的拉开马车车帘。
魏卿卿跳上马车,吩咐道:「与我料想的不差,一切照计划走!」
兰生点头,立即跟兰芷跳上马车,赶着马车飞快的往某个方向而去。
只有一个时辰,城门此时早已关闭。他们只有在这京城中斡旋,而且消息还被送去容彻那里,她也要儘快通知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