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二门处,门外,一个小厮疾步小跑着过来了,看清来人,恭敬的行了礼答道:「公主,宣王殿下来了,就在府门口,说是来接宣王妃回宫。」
眼中绽出了一丝欢喜的神采,慕嫣然加快了脚步出去了,而跟在身后的安乐公主和焕王妃,俱是一脸的黯然。
脸色转变的极快,焕王妃鬆开安乐公主的手柔声说道:「你快回去吧,免得一会儿在门前碰见,宣王殿下又要说你,以为你又欺负了宣王妃呢。」
嘴角一撇,安乐公主挂着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哼,这样虚假的人,迟早有一日,宣王殿下一定会看穿她的真实面目的。」
如此说着,安乐公主仍旧有所顾忌的没有踏出正门,只是将焕王妃送到了门口,可看着贺启暄翻身骑上白马,跟在慕嫣然的马车旁,还转过头来嘱咐她坐好时的灿烂笑容,安乐公主的眼神,却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似乎,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对着自己这样笑过,眼神里那种全心全意在乎对方的感觉,即便是自己这样的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更莫说置身其中的慕嫣然了。
凭什么,这么讨厌的一个人,周围的人都要对她好?凭什么?
心中狂躁的吶喊着,安乐公主对慕嫣然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回到宫里,将安乐公主伪善的示好当做笑话一般的讲给了贺启暄听,慕嫣然摇着头笑道:「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般,忍气吞声的任由她欺负?」
扬声大笑,贺启暄捏着慕嫣然的鼻子问道:「你什么时候任由她欺负了?我听到的,可都是你恶声恶语的吓唬她来着,难道婉儿的讲述有误?」
嗔怒的斜了他一眼,慕嫣然伸出手张牙舞爪的作势要扑过来,口中厉声呼道:「啊呜……」
「家里果真有隻母老虎……」
打趣的说着,贺启暄抬起两隻手将慕嫣然的手握在掌心里,一边探头过去,在她故作凶狠的面容上轻轻啄了一口,果然,慕嫣然立即红了脸,小鹌鹑一般缩着不敢再动了。
「纸老虎……」
低声嘟囔着,贺启暄凑到慕嫣然耳边低声说道:「都说一物降一物,嫣儿,你说,我是不是生就是来降住你的?要不然,你为什么每每到了我面前就无计可施了呢?」
「谁让你总使些无赖的手段的?」
低声的抗议着,慕嫣然的俏脸红通通的,愈发衬得一双眸子星般闪亮。
两个人在一起,每每有争辩,贺启暄总会在紧要关头强势的吻住她,让慕嫣然又羞又气,等再缓过神来,方才的事情早已掀过了,一想到此,慕嫣然脸上的神色,便愈发羞赧不已。
第二日歇了午觉起身,还未等慕嫣然妆扮好要去漪兰宫,外面却有宫婢通禀,说太子妃身边的木槿来了。
「奴婢给宣王妃请安。」
俯身给慕嫣然行了礼,木槿站起身说道:「宣王妃,太子妃请你过去说会儿话呢。」
知晓秦素儿定是有事,慕嫣然点了点头,对着铜镜整理好仪容,带着她们朝正华宫去了。
正殿内,秦素儿正给团座在玉席上的一双儿女唱童谣,看见慕嫣然进来,秦素儿转过头冲她一笑,吩咐了芙蓉去泡茶了。
小皇子和小公主已经快两岁了,正是好玩的时候,每每见到有外人来,都会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侧着脑袋盯着来人看,直到想起是谁了,才各自糯糯的出声唤着,小模样极招人疼。
小公主贺语玫,周岁的时候,永成帝便赐了封号,唤做「锦容公主」。
「锦容,我是谁啊?」
将小皇子抱在怀里,抓着他的小手玩着,慕嫣然却看向锦容公主问着。
「姨母。」
糯糯的唤着,锦容公主嘟起的小嘴巴上,还吐出了个泡泡,招惹着慕嫣然怀里的小皇子拽着她的手说道:「姐姐羞羞……」
这样小的人儿,竟已知晓这样不礼貌了。
慕嫣然和秦素儿相视一笑,满脸的开怀笑容。
软语哄好了一双儿女,秦素儿扬声唤了乳母,带着她们去内殿玩耍了。
端起冒着轻微雾气的冰碗小口饮着,慕嫣然看着面显愁色的秦素儿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抬眼看了慕嫣然一眼,秦素儿张了张口,苦笑着说道:「本来心里烦闷,想找你来陪我说说话儿,如今却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本来就是无可改变的事情,非要满心苦恼的让自己犯愁,哎,何苦呢?」
听着秦素儿的话,慕嫣然拿着汤匙的手瞬时一顿。
将碗放回案桌上,慕嫣然低声问道:「是为了选秀?」
点了点头,秦素儿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大梁三年一次的选秀,即将开始,这些日子,都城里已经有各地来参选的秀女进城住进驿站了。
选秀不仅是为了充盈后宫,作为储君的太子,身边不可避免的也要添上几个新人,马上,这正华宫的东西配殿就会出现新面孔,再也不会如从前一般空落落的了。
知晓了秦素儿的忧思,慕嫣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了。
长吁短嘆了几句,慕嫣然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姐姐,从前知晓自己的心意,喜欢上太子殿下时,你便说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如今,事到临头,无论再难过,终究是要面对的,何不早些放开呢?无论怎样,你在太子殿下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你要相信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