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需要尼古丁和焦油的麻痹,此时此刻,她愿意清醒的面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心。
她好不容易找回的一颗心。
她想要长长久久,惟愿无事常相见。
就像她昨天在寺里,静默于佛像前暗自祈祷的那个心愿一样。
那时,她虔诚的对佛祖说:「请再给我多一些时间。」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她将那幅画妥帖细緻的收起来,回到了卧室,从柜子最底层翻出那个木匣,将卷好的画幅轻轻放进去。
这两幅画,就是她的一生所求了。
她放回木匣,关上柜门,然后才去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髮从浴室出来,从床头柜里找出来那瓶一直没有开封的药瓶,就着清水,吃了两粒药。
她想好好的了。
好好的面对这份感情,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生命,和未来,有他的每一天。
吃了药,她爬上大床,拉过被子,安静的闭上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彻夜不眠,她在心里笃定的对自己命令道。
南风一直睡到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叫醒,她条件反射般的睁开了眼睛,见到屏幕上的来电人号码,不由皱眉。
「放。」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
可舒嘉却半天没有回应,南风眉头皱的更深,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答的声音。
「说话啊你!」
「南风......」舒嘉一开口,声音竟是哽咽的。
南风『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冷静了两秒:「你在哪?」
「你家门口,你在不在......」
南风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在床上,赤着脚跑到客厅给她开门。
门开了,外面的舒嘉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看了她半天,才吸了吸鼻子,说:「卧槽,原来你在家,早知道就不哭了,真他妈丢脸。」
南风把人拽进屋来,倒了两杯水过来,一回身,才看到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舒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卧室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南风看见被子里的人一颤一颤的,就知道她是在哭,不可遏制的瞬间火大。
她端着杯子走进卧室,将水杯往床头柜是重重一放,掀开被子就把一脸泪痕的人拎了出来。
「要哭就哭,躲什么!」
被她这么一吼,舒嘉索性哭的大大方方,她蜷缩起双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流着泪半天不说一个字。
南风就坐在她旁边,沉默的任她哭个痛快。
舒嘉哭了半天,终于恢復了一点神智,泪眼婆娑的瞪着她问:「就不知道安慰一下吗!」
南风嗤笑:「不是不知道,是不会。」
舒嘉拾起旁边的抱枕就砸在她身上,咬牙切齿:「最坏的就是你!」
南风一下抽走她手里的抱枕,扔在一边,云淡风轻的说:「就因为我料事如神?」
舒嘉被她狠狠噎住,皱着眉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鼻子一酸,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她斜过身子来,攀着南风的手臂,头搭在她肩膀上,把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往她睡裙上抹,口气却是软软的委屈:「怎么办?被你说中了,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南风嘆了口气,意外的没有嫌弃她的涕泪横流,只是拍了拍她额头,说:「那就不要出来,随心好了,而且,关键是要看他的态度。」
舒嘉沉默了一会,说:「他跟我,求婚。」
南风愕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嫌弃鄙夷的看着睡裙上那一大片濡湿,指着舒嘉,双目簇火:「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吧?他都跟你求婚了你还跑来跟我哭个屁啊!还说什么出的来出不来的鬼话,遇到这种衬合心意的事情,你还不赶紧沐浴更衣,晨昏定省每日三柱清香感谢老天爷不开眼?妈的,这种好事都能让你碰到,真是丧心病狂的没天理。」
舒嘉撇撇嘴,口气依旧恹恹:「可是、可是我不是觉得对不住他嘛!我一开始接近他的动机和目的就不纯,可他待我却是一片真心,我、我觉得愧疚!愧疚你懂不?」
南风斜睨着她,冷笑一声:「怪不得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更厉害,简直接近负无穷了。」
「哎呦......」舒嘉拉着她的手,晃啊晃的,语调中带了点娇羞:「我、我就是意外嘛,喜极而泣晓得吧?」
南风甩开她的手,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扔进她怀里,又往她手里塞了杯水,说:「晓得,我这睡裙手工真丝的,两千八,这事你也晓得吧?」
舒嘉眉目开怀,笑嘻嘻的说:「没事,两万八也不贵,到时候我男人赔你给!」
「嘿你这人......」南风拧眉,嘴角却遮不住笑:「这就成你男人了?咱要点碧莲成么。」
舒嘉说:「外行了吧?真爱的最高境界就是死不要脸知道么。」
南风嘆了口气,说:「真想好了?」
舒嘉说:「嗯,他......人真的很好,其实我挺庆幸的,庆幸自己是真的爱上他,要不然,就错过了。」
「你知道么,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一个没忍住,把之前的那些心思全部告诉了他,可他却说,其实他都知道,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饶是这样,他都还肯认真的来爱我,你说,这样的人,我要是辜负了,是不是真该天打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