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纵犹豫。
皎皎也赞同江琼岚的话:「让小四去吧,她也担心江伯父啊。」
话已至此,景纵也不再拦。他深深地看着她,脑中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可张口只说得出一句:「注意安全。」
「保重。」江琼岚提剑,出门便没入在夜色中。
皎皎见他面容沉重,清了清嗓子佯装生气小声逗他:「等回去了我就告诉阿娘,哥哥为了别的姑娘要将我丢下。」
景纵低头看向皎皎,眉宇间的愁绪散了许多。
「还说什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姑娘,担心都刻在脸上了!」皎皎扁扁唇,「等她嫁了别人,看你后悔不后悔。」
「嫁给别人?」景纵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住在隔壁的那个许酌,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紧张这些的时候,可就是不由自主的焦急。
「没说什么你就不害怕了?」皎皎冷哼。
景纵一梗,极其不自然地收回目光。
隔着门窗,外面映上天际的火光清晰可见,皎皎敛了笑容,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打斗声渐近,她被景纵护至身后。
皎皎有些恐慌,心跳乱成了一锅粥。她强迫着自己仔细回忆着江琼岚昨日夜里教过她的几招防身术。
动作在脑海里演变了无数遍,她不敢呼吸,手脚变得冰凉。
「皎皎不怕。」景纵轻声安抚,看着她的脸色恨不能将宋命吊起来打。若不是他,皎皎现下正在公主府里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怕。
「嗯,不怕……」皎皎虽是回答景纵,但却像是对自己说,说服自己不要害怕。
突然,院中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须臾过后又重归宁静。
皎皎怕得捂紧耳朵,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景纵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往外看去,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人,看打扮全是西鞑人。他眼眸一亮,啧啧称奇:「不知是何高人,能转眼间杀了十几个西鞑人。」
「没、没事了吗?」皎皎打着胆子从小洞看了一眼,只见倒得最近的那个西鞑人,离房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她鬆了口气,如死里逃生。西鞑人茹毛饮血,畜牲一般的原始人。她刚刚险些就要与那种怪物面对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亮。
皎皎提心弔胆整夜,筋疲力尽:「不知道小四怎么样了。」
外头打斗声逐步微弱,景纵开门,扫了眼倒了满院子的西鞑人,抬眸望向外边的火光,隐约能听见哭泣声。
「畜牲!」皎皎痛骂一句,跟着景纵出了院子。
院外,断肢尸骸铺了满地,随处可见受伤的士兵和无辜百姓。
景纵看着这一切,本已停下的念头又陡然升起,且愈演愈烈。
皎皎心疼又气愤,死死地咬住唇恨得牙痒痒。
「你们醒啦?」
皎皎二人寻声看去,只见隔壁许家大门打开,许酌提着鸟笼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红光满面,瞧着便知昨夜睡得很香。
许酌瞥了眼家门口台阶上的西鞑人,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晦气。」
「我去遛鸟,晚上到我那儿吃饭啊!」许酌摆摆手,转身就朝着身后的小厮道,「把西鞑人剁碎了扔地里餵庄稼。」
皎皎不禁挑了挑眉毛:跟大人如出一辙……
「小四!」她回过神,狠狠地踹了一脚倒在自己脚边奄奄一息的西鞑人。抬头就瞧见了一身狼狈的江琼岚。
她忙跑了过去拉着她前后左右地查看一遍,见她未受伤,提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江琼岚下意识看向景纵,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时,她耳朵微微发热:「没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皎皎连声,抱着她又哭又笑。
「先进去说罢。」
「对对对,进去再说。」皎皎也出声符合。
三人一同回去,皎皎回头望着伤兵伤民抿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琼岚刚一踏入院子,不禁惊讶地偏头看了看景纵:「我竟不知你身手这样好。」
「咳……」景纵面色古怪地咳了一声,「不是我,昨夜遇见位高人,还没等我出门就解决得干干净净了。」
「高人?」江琼岚挑眉,「昨夜我好像听见有人也这么说。」
「这松沙镇还真是藏龙卧虎。」皎皎淡声,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背影:大人,是你吗?
江琼岚进屋,拎起茶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水。她坐在椅子上,疲惫不堪:「如你所说,西鞑有备而来。他们虽没讨到便宜,但我们的将士也伤亡惨重……」
皎皎心情凝重,不假思索道:「我有件事想说……」
却不料景纵也是与她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哥哥,你先说罢。」
皎皎看他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目光好似充满了愧疚。
「我想跟你一起上战场。」
皎皎怔愣片刻,旋即绽开抹笑容。有这样的兄长,她很自豪。
江琼岚面色一变:「你我都走了皎皎怎么办?」
「皎皎可以暂住在你朋友家。」景纵声音缓缓,「若是父亲在,他定也是这个选择。」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