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将目光投在了前方不远处正在湖面的另一端垂眼打盹的少年身上，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原本撑着脑袋的手蜷缩了一下，少年轻轻抬眸，他眉眼干净精緻，带着几分不染凡尘的距离感，在看清来人之后懒洋洋地一伸手。
言卿整个人凭空飘浮起来，在少年勾了勾手的时候，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少年身旁的位置。
他将言卿拉了过来，却似乎并没有想要跟女孩说话的意思，身形修长林立，仿佛与这世间都拉开了距离，少年仿佛一直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与世间万物都保持着距离。
言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视线落在少年那张跟时衍如出一辙的脸上。
副本或许是在搞她。
言卿漠然地想。
「你在想什么？」
言卿扶额摇头的时候，少年慢慢地抬起头来，他是盘腿坐着的动作，从下往上看向了女孩的位置，少年开口的时候声音清越，有着一双漂亮的殷红的眼睛。
满是好奇地看着言卿，似乎真的对她的想法很在意。
言卿垂眼看了少年一眼，她思考了两秒，慢慢地蹲下身来，坐在了距离少年两三步的位置。
「我在想，你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个神明么？」言卿道。
少年思考了一下，「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的人，那么……应该是的。」
言卿侧过头来，刚打算说话的时候便发觉少年一直在偏头看着她。
跟往常她所见到的任何阶段的时衍都不一样，他有着一双完全殷红的眼睛。
幻境记忆当中，幼年时期的时衍，从帝国破败的时候走出来的小男孩有着一双跟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瞳，后来在无限世界内遇到时衍的时候，其中一隻眼睛就已经是血红的颜色。
那隻眼睛被他给了眼盲的老太太，虽然那个时期的时衍已经没有了记忆。
成神之后的时衍……
是这副模样么？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眼睛是原本就是这样模样么？」言卿出声道。
少年神色温和，他垂下眼去，用手轻轻拨弄着面前湖面的水，「以前，应该不是这样子。不过我不记得了。」
他弯唇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言卿便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去。
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殷红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女孩，「你是误入此处的么？」
「不是。」言卿口齿清晰道：「我是为了你来的。」
「为了我？」少年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想了想，「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言卿停顿了一瞬。
她似乎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少年也不打扰她，等待着女孩出声。
言卿踌躇了一下，组织了措辞之后，缓慢开口：「……你。」
「非要说的话，想要你。」
第352章 神明的祈愿【30】
「我？」少年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言卿话语里的意思：「为什么会想要我呢？」
他的语气很是迷惑，表情中透露着些许认真的思考意味，是真的在困惑这个问题。
「我什么都做不了的，如果你想要一件东西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去希望获得一件可以帮助到你的东西么？」少年转过头来，那双殷红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了言卿,?很是认真地给她分析着：「对于你来说，我是……嗯，神明，你们好像都是这样称呼我的，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也没办法帮到你的。」
「我对你而言没有用,?不是么？」
言卿静静地听少年将话说完，她语气执拗道：「不是的。」
少年慢慢地歪了歪脑袋，清澈漂亮的眼睛看向女孩，他眨了眨眼睛，虚心求教的语气：「为什么这样觉得呢？」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觉得开心，你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就是很有用的事情。」言卿道。
少年垂眼沉吟了一秒：「这样么？」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子的说法，少年的表情从思考慢慢地变为欣喜的情绪，他抬起头来，表情郑重地拉住了女孩的手，眼睛弯弯的，泄露出主人欣喜的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满足你的要求。」
言卿眨了眨眼睛。
很奇怪。
怎么感觉，不论是哪个阶段的时衍……都是一副很好骗走的模样？
甚至都没有仔细考虑她话语中的真假，仅仅凭藉着一句不知所云的喜欢和承诺类似的话，就轻易点头答应下来。
孩提时期的时衍还尚且可以说是因为青涩稚嫩，不懂人间黑暗。
那么玩家时衍呢？似乎也是这样轻信于她。
就连眼前这个已经变成了神明的漂亮少年，就仅仅因为她说『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很有用的事情』，便弯着眼点头说答应她的要求。
言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有意思。
要知道,?她说的是『有用』，这本身就携带着些许利用的意味，神明映照出信徒内心最深的渴望,?她不信时衍不懂话里的意思。
但是现在这个拉着她手的少年，眼神真诚澄澈，弯唇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莫名羞涩的意味，就像是个可以轻易被人用糖拐跑的小朋友。
言卿干脆往少年的位置挪了挪，她也没有抽回自己被时衍拉住的手，抬眼看着他：「我叫言卿，是外面无数神明候选人当中的一个，是被选拔来取代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