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鞭高高抬起,落在她的身后身。四周有鲜血溅落,可她却好似麻木一般,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有很多人围着我,穿着银甲,面色都是冷冷的,他们手里有各色各样的兵器,」沈芙面上没有半点血色,「而我匍匐在地,言不发,似乎在掩藏什么。」
这个梦太可怕了,她每每梦醒时,后背都惊出了身冷汗,想都不敢多想。
沈芙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脸紧紧贴在季怀旬的胸口:「梦里什么都是支离破碎的,而且到处都是血……阴冷又昏暗。等会我们走之前,捧柱香拜拜佛吧,也图个心安。」
「听说这处的神佛还是很灵的,去去血光之灾也好。」
「有我在,日后定然不会再让旁人伤你分毫。今日是我错了,原谅我,」季怀旬压低声音,道,「是我失言了,日后不会再提。」
梦魇退去,沈芙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过,」沈芙心有余悸,「仔细想想,幸好这只是梦,不然真让我害怕。」
季怀旬几不可见的颌首,随即偏过头,望向门外无边无际的黑夜,隐藏住沉在眼底的泪光,不让沈芙察觉出异样。
「是啊,幸好……幸好这只是梦。」
「时间不早了,怀君,」沈芙平息好呼吸,转而拉起季怀旬的手,笑得娇俏明媚,「今日有惊无险,上完香我们就回家去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酝酿中,如果有夜猫子的话,晚安时分见~
第40章 青涩的吻
佛台上点了香,火星点点闪烁。
临走前,沈芙无意回头看了眼佛台上的长幔,脚步一顿,提议道:「怀君,左右都晚了,我们不然等香燃完了再走吧。星火燎原,而我虽然只是点了一炷香,万一火星飘落,点燃佛堂酿成大祸可就不好了。」
季怀旬看着她,道:「都依你。」
站着等多累,沈芙提起衣摆,利索的盘腿正对着佛台坐下,而后她弯起眼冲季怀旬招招手:「怀君,来我身边坐吧。」
藏灵寺内住着僧人,佛堂也因每日都有人前来扫洒,往常连地板都亮得光可鑑人。
不过这几日临近秋试,来拜佛的人也陡然变多了。许是负责清扫的僧人本就倦怠,等收拾完案台后,便在地面上偷了懒,囫囵扫了一层就草草收场,反正看着不太干净。
见沈芙大剌剌的席地而坐,季怀旬扫过地面,微微皱眉。
想拉她起来的手还没伸出去,季怀旬就蓦然听见沈芙「邀请」的话语,下意识顺从的点点头。
……等等。
等季怀旬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背脊立刻变得僵直。目光停留在沈芙身旁,察觉到地面上似乎有层灰,他犹豫了片刻,神情中闪现过挣扎。
「快来呀,」沈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还挺干净,站着怪累的,我们坐着等会。」
移开视线,季怀旬咬牙坐下。
等回去一定要换身衣服……
盯着渐渐矮下去的香火,季怀旬极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地面上的灰尘,突然感觉手臂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季怀旬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又等了一会,见没什么反应,他这才侧目看过去,发现沈芙正歪着头,睡得香甜。
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人呼吸绵长,脸蛋都睡得红扑扑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给身边人心中带来了什么样的惊涛骇浪,甚至还在睡梦中叮咛一声,脸颊在衣料上来回蹭了蹭。
季怀旬一瞬不瞬的看着沈芙。
过去的岁月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在乎挂念一个人,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香火燃尽,最后的火星跌落在尘土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季怀旬也终于低下头,在沈芙的唇角边压了一个克制又绵长的吻。他刚想退开,就见沈芙原本紧闭的双眼慢慢睁了开来。
沈芙还是的迷迷糊糊,不解道:「怀君这是在做什么?」
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季怀旬公子此时也红了脸,微微有些窘迫,直起腰,正襟危坐:「这是……这是夫妻间表达爱意的方式,只有对着挚爱的人,才能做的事。」
原来如此,沈芙恍然大悟:「这就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虽然……但这样说确实也是没错的。
季怀旬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红透的耳根也恢復如常:「是——」
还没等他说完,沈芙就将手勾在季怀旬的脖子上,微微用力,对着他的唇角生涩的压了上去。
娇艷的容颜放大又远去,唇角柔软的触感一触即走,季怀旬心跳猛地剧烈起来。
「夫君喜欢我,所以刚刚亲了我,」沈芙眨眨眼,带着不解世事的单纯,「我也喜欢夫君,所以也要亲回去,这样才公平。」
季怀旬哑着嗓子,黑眸里情绪翻滚。
「对,这才公平。」
香燃完了,时候也不早。
匆匆赶往石家,远远望见门前有人影上蹿下跳,季怀旬皱眉,认出了那人是谁:「乔振,这么晚了,在这……」顿了顿,季怀旬又继续道,「在这挂红灯笼做什么?」
「原来是大公子和少夫人回来了!」乔振是石家的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灯笼一映照,他的笑容都是喜气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