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床单脏了让步清去洗就可以了,不要担心。」
杨亦然没想到白子潇会这么说,他愣了片刻后转过头,看见对方脸上的神色非常认真,一时间连眼泪都忘了流。
白子潇趁机又掏出来一块纸巾把那些泪水全都擦干净:「干干净净的才好看嘛,你要是再哭的话,我就....我就跟着你一块儿哭好了。」
杨亦然:「噗。」
在一旁看着的步清默默地将「我才不要洗床单」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重点压根不在床单上面,也不在他上面,看着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气氛,步清缓缓抱住了身下的床单。
单身的他现在也只能和这个床单相依为命了。
等到杨亦然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为什么会这么累?」
白子潇喝了一口水,只觉得说了一下午的话,嗓子都要快冒烟了。
「我觉得我要死了。」
步清瘫坐在沙发上,他跟着白子潇一起劝了老闆一下午,整个人也累到不行,但在八卦心情的支撑下,他还是从沙发上艰难地爬到了白子潇身边。
他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去厨房准备晚餐的杨亦然,然后小声问,
「白哥,你和老闆真有那么多惊险刺激的过去啊。」
白子潇在下午的劝说活动中,主要回忆了他和杨亦然过去的时光,听得步清热血沸腾又感动不已。
白子潇抿了一口水,斜睨了他一眼:「我早忘了。」
说实话,除了对那张脸有点印象外,其他的他全都忘了。
步清大惊:「那你怎么————」
「你没发现我都是起了个开头,剩下的都是他在补充吗?」
白子潇嘆了口气,步清还是太年轻,杨亦然那种情况一看就知道是太过于缺乏安全感,又不是真的要考察过去的历史,那当然是先把人哄住啊。
白子潇想到这里陷入了沉思,话说他在哄人感情上面越来越熟练了,真话也说假话也说,真真假假混着说,也算是一种在艰难境界中磨练出来的高级技能了。
步清看着说这话时脸色变也没有变的白子潇,只觉得心目中的神仙爱情破碎了。
白子潇看见他那种什么崩坏了的表情后不由挑眉:「我不这么做,难道还任由他继续哭下去吗?把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不是,我——」
「你们在聊什么?」杨亦然端着一盘炒蘑菇从厨房探出头来。
「在谈谁去取快递。」白子潇毫不犹豫把步清的脑袋推到了一旁。
「对,是白哥给你买的一箱子生理盐水。」步清毫不犹豫反击回去。
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三个人吃完了一顿晚饭,其中步清吃得尤为艰难。
白子潇的身体还处于活死人状态,杨亦然餵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反正味觉还没有恢復,大不了找个时间都吐出来。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花样夸对方,把杨亦然的情绪又给稳定了一个度。
而步清不仅要在两个人的恩爱光环下吃饭,还时不时忍受杨老闆那种「爱吃就吃,不吃滚蛋」的凌厉眼神,心中拔凉拔凉的。
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老闆这么双标的呢?
步清吃完后麻利就滚了,杨亦然的古董店现在就剩下两个人,这让杨亦然非常满意。
虽然白子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人,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欢悦的心情。
「夜已经很深了,要睡觉吗?」
白子潇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已经忍不住打哈欠的杨亦然,道。
毕竟哭泣也是个体力活,对方的眼睛现在估计还有些疼,早点休息才是最好的。
「我想抱着你睡,我怕一觉醒来你就没了。」
杨亦然低声道,在客厅白晃晃的灯光下,他原本就白的脸色呈现出一抹红来。
「行吧,不过事先说话,我可是很凉的。」
白子潇把人抱起来塞进被子中,然后任由对方抱住自己的脖颈将自己拉进去。
其实抱着睡这种事情,对白子潇的益处要大于对杨亦然的益处。
毕竟杨亦然是个活人,身上会保持三十六度的体温,还会源源不断地发出热量,对于现在浑身都凉的白子潇来说,抱着一个又大又稳定的热源简直不要太爽。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汲取对方的热量,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蹭在了对方的肩窝处,而杨亦然已经快紧张地无法呼吸了。
黑暗中,白子潇很轻的声音响起:「你心跳得好快,睡不着?」
杨亦然低低的声音响起:「嗯,感觉我现在....还是有些情绪不稳定。」
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雨,自认为心理素质足够强大的他,也有些应付不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白子潇伸出手覆盖在了杨亦然的眼皮上面:「是眼睛疼吗?我给你冷敷一下。」
杨亦然摇摇头:「不是,是心里有些不安稳。」
「那你就和我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吧,我在的时候,或者是我不在的时候,说不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好。」
于是杨亦然就开始跟白子潇讲他过去传奇的经历,从身体里的凤凰之心讲到家族的阴谋和覆灭,从糊里糊涂的冥婚古墓讲到九死一生的青铜之墓,从一开始的每天都会哭到后来的麻木,讲到后面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讲起了昨天那个梦,然后就提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