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言两语把当天的事讲了个清楚,又道:「罗光世被顾姑娘拦住之后,臣起了疑心,就让人私下去查了查,才发现那个外室是怀山长公主府的人牵线搭桥,介绍给牛驸马的,罗光世与那个外室相识,也是怀山长公主一手安排。怀山长公主还藏着罗光世与那个外室来往的书信,想等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臣就下手拿走了那些信。」
燕舜嗤笑了一下,道:「怪道方才大长公主还替你开脱,原来如此。」
魏谦忙道:「陛下,罗光世虽然私德有亏,但也是受人算计,而且大长公主年纪大了,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要么先放他一马?」
「你这孙女婿还没做上,倒先替人求情起来了!」燕舜笑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只当不知道,不过退思,万一将来被别人揭破,朕也决不会轻饶。」
「臣谢主隆恩!」魏谦连忙行礼。
「现在该说说你为什么挟持罗光世了吧?」燕舜似笑非笑,「别以为你能瞒过朕。」
虽然魏谦才是影卫统领,但除他之外,影卫中另有一批人直接听命于燕舜,所以魏谦刚在大长公主府动手,燕舜就已经得了消息,派人去撕掳开了。
魏谦也知道这点,低声说道:「大长公主想让罗光世娶她。」
「所以你就挟持了罗光世?」燕舜哭笑不得,「退思,朕是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不去哄顾表妹,不去讨好镇远侯和大长公主,反而对着罗光世喊打喊杀的,有什么用?」
魏谦抬起头,目光灼灼:「至少臣要知道,罗光世是不是真心待她。」
燕舜皱了眉,问道:「此话怎讲?」
「臣当时拿刀逼住了罗光世,威胁说只要他敢娶,我就杀了他,」魏谦道,「罗光世立刻就说不娶。」
「可见他根本就没有真心要娶,」魏谦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臣要让她亲耳听见,这种软骨头,不配跟我抢!」
燕舜半晌没说话,末了把茶盏往桌上一磕,笑骂道:「你可真行!你素日里办事时的机灵劲儿都哪里去了?用刀子用久了,满脑子就只剩下刀了吗?你这么干,顾表妹怎么可能嫁你!」
魏谦不解地看着他,道:「臣不明白,她已经亲耳听见了,难道还会再想着嫁罗光世不成?况且方才,臣也不曾说出那些信,刚刚又替罗光世向陛下求了情,她应该能明白臣对她的心意。」
「罢罢,朕真不该管你,不够给朕惹气的。」燕舜摆摆手,道,「朕只问你,顾表妹知道你替她花的这些心思吗?」
魏谦茫然地看着他,道:「她难道猜不出来吗?」
「你不说,她怎么猜得出来?」燕舜无奈地说道,「你借着登门赔礼的机会,一五一十地,把你私下里替她做的事情全都告诉她,记住,你挟持罗光世的事要改改口,你要告诉她,不是为了恐吓罗光世,而是为了确认罗光世是不是真心待她,你不要提什么配不配跟你抢的话,只告诉她即便她要嫁别人,你也要替她弄清楚对方的人品,不能让她所託非人。」
魏谦忍不住插嘴说道:「臣决不会让她嫁别人……」
「你要是还想娶媳妇的话,这话在心里自己想想就行,」燕舜瞪了他一眼,「对着她提也休提!」
魏谦虽然听得糊里糊涂的,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燕舜知道他一旦答应就会照办,稍稍放下心来,又道:「当然,有些话你也别全都说了,至少朕已经知情这点,你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魏谦立刻追问道,「若是告诉她我替罗光世向陛下求了情,她岂不是更觉得我对她好吗?」
「你真是死活不开窍!」燕舜屈了手指敲着桌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要是把底牌直接掀了,让她知道那些信已经算不上把柄了,你往后还找什么藉口跟她亲近?」
魏谦皱着眉头嗯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
燕舜嘆口气,向椅子背上懒懒一靠,道:「跟你说这半天话,比朕处理军机要务还累。心累。」
魏谦忙又行下礼去,口中说道:「谢陛下点拨!」
「罢了,这种事朕说得再多也没用,还得你自己开窍才行。」燕舜摇摇头,道,「这两天你速速登门赔礼,等事情了结了,借着这一个月闭门思过的机会,你悄悄替朕办几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道:「江思明进京了,你看好时骥,别让他发现江思明的行踪,另外,替朕跟江思明谈谈,让他配合着影卫,给江中则来个釜底抽薪。」
江思明,江中则的堂弟,时骥的二叔,江家二房的当家人。这些年江中则把持着江家,一概好处都是他拿大头,其他各房只能捡点他不要的残羹冷炙,江思明对此不满已久,故而一边与时骥接洽,一边又搭上了朝廷,想要藉助外力,拉下江中则。
魏谦知道此事重大,忙道:「臣这就去安排!」
「事涉机密,」燕舜慢慢说道,「这一个月你先不要回家了,就在西便门内的静思阁住着吧,对外就说朕很生气你对大长公主无礼,要亲自监督你思过。」
「臣遵旨!」魏谦躬身答道。
车马出了晋阳大长公主府,向镇远侯府驶去,罗氏挽着顾惜惜,低声道:「惜惜,等你外祖母精神好些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你跟光世的亲事不合适。」
顾惜惜鬆了一口气,忙道:「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