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看得多了,谢疏安也不免有些动摇,平日里最信任的弟弟妹妹都说,谢兰庭是个粗俗不知礼的不说,而且频频惹出许多风波麻烦来,谢疏安光是看到让母亲劳神这一点,就对她很不满了。

但鑑于眼见为实,他还是决定回来看看再下定论。

谁知,回来就发现,她不在家里安生待着,跑去了花坊。

兰庭听他一本正经地絮叨了一大段,心里渐渐不大痛快,微笑道:「烦请长兄有话直说便是,既然住在一个府里,无需拐外抹角。」

连氏抚了抚鬓边,目光慈爱,仿佛他们兄妹只是在閒聊。

「好,偷偷与外人递信,让家里鸡犬不宁,上次又要退女学,闹得满城风雨,又差点搞坏了邱先生的名声,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谢疏安这些话越说,就越发地蹙紧了浓眉,最后生出了心火:「尊师敬道四个字,你都记不住吗。」

兰庭看他老成的神态好笑,慢悠悠地说:「我不懂,以前没人教过我。」

「现在能记住了吗,你应去给先生道歉。」

她扯了扯嘴角,道:「忘了告诉长兄,今日邱女先生特别下了请柬,与我道歉的。」

「胡说,你明明是去了花坊。」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敢情这杀威棒还没完了,兰庭心火也窜起来了。

目光触及置身事外的连氏,她依稀明白了什么,怕是这段时日,自己让母亲心生不满了,倒是不好再语出激烈,免得气急了她。

想及此,兰庭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復下来,道:「噢,原来果真是大哥哥,路过花坊而不入,连与我这个妹妹面都没见,就离开了,长兄是看不起我,还是见不得我。」

谢疏霖发觉她软硬不吃,又有点下不来台面,一时也有点恼怒:「你休要胡搅蛮缠,撒谎成性!」

外间抱着茶花的碧釉和红霜面露不忿,想要上前为自家小姐解释,被朱嬷嬷抬手扫了一眼,拦住了,二人无法,只好干瞪眼。

兰庭正待张口再反驳,就听连氏不轻不重地故意咳了一声,她只好闭上嘴,想母亲是碍于谢疏安庶长子的身份,必然是不肯让她与这个长兄顶撞的,也就作罢了。

谢疏安却还没有完,被她搅得思绪有点杂乱,想起了谢如意信里的内容:「你定了花坊的花?」

兰庭看着他,眼眸清亮,很坦然:「是啊。」

谢疏安拧紧了眉头,追问道:「为何?」

「这还能为何,」兰庭看他挺好笑的,回来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笑了笑:「喜欢啊。」

谢疏安平素尚简,这下真的是看不过眼,硬邦邦地道:「还有花坊的事情,我已经吩咐小厮替你去退了。」

一听这话,兰庭哪里还坐得住,倏然站了起来,皱眉质问道:「你说什么?」

若是耽误了她的事情,非得要谢疏安好看不可。

谢疏安的脸板得发冷发硬,锁眉目光落在兰庭身上,肃然训斥道:「对长兄说话,就是这幅口吻吗,先生教的规矩都哪去了?」

连氏唤了一声「兰庭」,她只好咬牙重新坐下,道:「好,还请给我个理由。」

此时,谢疏安已经捋清了思绪,说的条理分明,振振有词:「花坊的冬日花卉本就昂贵,母亲打理中馈,侯府人口众多,花销巨大,你知不知道?」

「噢,长兄还懂经济中馈?」兰庭激怒过后,反而冷静温和了下来,浅浅一笑。

连氏本想为兰庭解围,见她突然好声好气的,似乎是服了软,还没有那么不可理喻。

谢疏安皱紧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了一些,嘴上依旧冷硬道:「你还不经过父母允许,擅自每月三次定采,不仅不合规矩,更是坏了府里的风气,如意为了帮忙减省,还穿着去年的旧衣,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在兰庭的目光中,连氏别过脸,抬手遮了遮眼眉,她有点心虚,如意今年的新衣不止没少,还多添了几套呢。

方才要制止谢疏安的话,愣是在舌尖打了几个转,都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些也都是她的心里话。

不是说责备兰庭奢靡,那点银钱真不算什么,而是如意这些日子,到底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总要想别薄待了兰庭,这孩子却没有想过,她身为母亲,夹在中间的难处。

吃一堑长一智,兄妹间能有什么隔阂,日后总会和好的,毕竟兰庭还要依仗父兄的。

眼见两人之间的要撕起来,连氏不想闹得太难看,发挥了自己仅有的作用,就是圆场子。

她和稀泥道:「好啦好啦,你这孩子,真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为母想你长兄一向最重礼节,也不过是想着在家中见面更正式。」

兰庭淡淡道:「那女儿就姑且信了。」

连氏心头一堵,什么叫姑且?到底是在给谁脸色看。

兰庭看了她一眼,没等母亲开口,又落寞地垂下眼皮去,继续道:「至于花坊一事,不劳长兄大驾,银钱从我的月钱里扣便是,母亲下次若是不高兴,可与女儿直言便是。」

连氏听了这话,情知她是误会自己不高兴她买花的花销了,真心冤枉啊,她哪在乎这个,连忙想要解释。

谢疏安却很满意她的答覆,及时开口打断了连氏,肃声说:「我会请母亲为你选两位教规矩的婆子,你好自为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