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部曲走出时,谢琅顺手把几上的卷册交给了其中一人,然后,他在袁娴恐惧绝望痛恨的眼神中,淡淡说道:“这些东西,暂且交给袁娴的父亲,顺便把我的处理意见跟他说一下。”
“是!”
袁娴在逼着步步退出时,她一直在看着谢琅,一直在看着他。
她不明白,这世间生存,本来就是驱虎吞狼,许多丈夫都喜欢杀戮,凭什么她算计几个人就被谢琅如此厌弃?
明明那姬氏女也是个心毒的,看她每次还击,通通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让人翻不了身,自己心是毒,可姬氏女同样也心毒,怎么这人对姬氏女就是欢喜,对她却如此残忍?
还有,因为防着姬氏女,一直以来,她行事都是慎密了又慎密。她明明都把手脚抹得干干净净了,谢十八却是从哪里调查出来的?而且,他还能查得如此清楚明白?
她有太多的不明白,也有太多的恨意。一步一步倒退,一直一直看着谢琅的身影,突然的,袁娴恨苦起来。从来,她对谢琅都是求而不得的爱,可这一次,她却恨他入骨了!
袁娴看向自己时,眼神中的怨毒,谢琅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
他颇有点疲惫。
这时真的疲惫,因为越是深入了解,谢琅便越是觉得,自己立身的根基,也就是整个士族阶层,已经腐烂不堪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转眼间,谢广来到了谢琅的身后,只听他急急说道:“郎君,不好了。刚才陛下派人,强行在姬府把姬小姑带走了,听说,是袁氏阿娴通过陛下的身边人劝动了陛下……”
不等他说完,谢琅猛然转头,只见他一边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说道:“去皇宫!”
……
姬姒确实是被强请去的。
自从上已节归来后,姬姒便感觉到了不妥。在再三寻思后,她索性找了个藉口,让姬越乘舟远游,离开建康会友去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姬越前脚才走,后脚,陛下便下令,让姬越带其妹入宫。而在知道姬越不在后,陛下二话不说,便带人强行把病弱的姬姒请入了宫。
被皇帝强行召见,姬姒虽然心慌,却也并不是那么恐惧。至少,“姬越”走了,要不然,皇帝一个旨意,要求两人一道入宫面圣,那她怎办是好?
皇帝是在议事殿召见姬姒的。
几乎是姬姒一入殿,她便感觉到,前面左右,好几双目光威压极重地朝她盯来。
皇帝是负手而立的,他站在殿上,紧紧盯了姬姒一眼后,皇帝命令道:“你就是姬姒?抬起头来看朕!”
姬姒连忙乖乖地抬起头去。
刚一抬头,她便在皇帝和周围几人的眼中看到了惊艷,不过转眼,这种惊艷便变成了惋惜。
这种惊艷变惋惜的目光,上已节那天姬姒露出面容后,也接收过。那一天,周玉便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不放,而张贺之等人,则是一脸的疼惜。
为什么呢?
因为,不管那一天,还是此刻的姬姒,露出的面容虽是美到了极致,可这种美,却是病态的。她的唇色是乌中带着白色,她的脸色也白得近乎发青,她整个人虚弱不堪,便是不用大夫诊脉,所有人也能看出,这个姬小姑只怕命不久永。
如此绝色,如此风姿,却又脆弱至斯,这让本来便敏感多情的建康人,如何不惋惜感怀?
事实上,上已节那天,姬姒之所以摘下纱帽露出面目,便是为了让人看到她的这种病弱。
虽然早从他人口中知道这个姬氏女的身子不行,可真正见到,皇帝才知道她这种不行到了什么地步。
幽深的大殿中,皇帝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姬姒后,他缓缓地开了口,“姬氏女,朕欲为你做媒,把你许配给朕的王弟临江王为妃,你意下如何?”
第一百三十四章圣旨,彻底的报復
袁娴回到了府中。
她见她父亲时,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一对上父亲望来的目光,袁娴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谢广上前一步,把那份卷册恭敬地放在几上,朝着袁父说道:“这里有一些资料,是我家十八郎调查到的,还请袁公看上一眼。”说罢,他又朝袁娴瞟了一眼,再告辞离去。
几乎是谢广一离去,袁父便站了起来,他也没有看那捲册,只是朝着袁娴沉声问道:“娴儿,到底怎么回事?”
袁娴抽泣着把自己两次算计姬姒的事避重就轻地说了,完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父亲,谢十八郎知道这些事后,勃然大怒,他说,他说要赶我前往蜀地,还说要我在庵堂修行……”
几乎不等袁娴把话说完,袁父已经大怒,他猛然朝几上放了一掌,愤然道:“他谢十八是个什么东西?就为了一个连世族都不是的寒门玩意,竟敢这样对我的阿娴?”转眼,他又怒道:“阿娴你乃是陈郡袁氏堂堂正正的嫡女,他谢十八为了维护一玩意,竟然想一句话就把你流放到蜀地去,他还真把他自己当成了天下士族的领袖不成?”
见到父亲气得这样,袁娴的哭声小了一些,她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抽噎着,同时,她眼睛的余光,也时不时地瞟向那份卷册。
那份卷册里,除了袁娴自己做过的一些事外,还有她母亲谋害父亲的诸多妾室儿女的事迹。不过,与袁娴害的是谢琅的女人不同,袁母便是作恶多端,谢琅又不是陈郡袁氏的族长。自是不能代为处置,他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份资料送到袁父手中,让他自己来处理他的家事。
因此,现在的袁娴最怕的,便是袁父回过神来翻看那捲册。
却说袁父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