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蓉对此只是眉眼不动,淡定回答。
「陛下有令,莫敢不从。」
「少主不必如此,我与少主并非对立。我期盼少主回到北楚,多年后能以楚王的身份入王都与某相见。」
姜定蓉一听,姜涵光这是在给她递话柄呢。
她若是继承楚王之位,来京中与慎王相见?
多年之后的封王不都该前往封地了吗?能留在王都的,最后只会剩下登上帝位的那一位。
所以,姜涵光这是在明着告诉她,他要成为下一任的帝王。
他这个态度说白了就是想要得到下一任楚王的支持。
姜定蓉垂眸。
「在下不怎么喜欢王都,日后怕是不会来。」
姜涵光含笑:「知道少主不喜,今日也不提其他,我帮少主一把,打消陛下为少主主婚的念头。」
姜定蓉想了想,真诚的问:「殿下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多,绝对不会让少主难做。」
姜涵光轻笑了声。
「只要少主将英王纵火行凶的罪证递交京兆尹府即可。」
「当然,不是现在,也不需要少主亲自出面。」
姜定蓉听着有趣,往后微微一靠。
「陛下已经有所定夺。英王受罚过了,就算重翻此事,对英王也没有任何影响。」
「少主为何不信任我一点?」
姜涵光耐心劝说:「既然我能提出这一点,那就能保证,在少主递交了英王犯事的罪证后,也会让英王重新收到惩罚。这也是给楚王府报仇,难道少主不想吗?」
报仇她可只喜欢自己来。一听姜涵光说话的这个样子,姜定蓉心中就有些戒备。
就这么简单?怎么可能。慎王所图甚大,那背后想必早就有所准备。英王犯事的罪证他手中未必没有,他不出面,却让她来,若是只针对英王倒也罢了,若是个连环套,她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还要把自己赔进去?
姜定蓉不能赌。
她在王都本就不怎么安全,稍有差池,可以说是万劫不復。
「恕我直言,英王的罪证我岂会有,恐怕不能帮慎王殿下了。」
姜涵光笑意敛起。
姜定蓉只当做没看见,斟了一杯茶,端在手中并未饮用。
「无妨,少主迟早会知道,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姜定蓉嘆了口气。
「实在让殿下见笑了。北楚之地,只有风沙,少湖泊,我平日里只骑马,不乘船。」
姜涵光比较姜弘光在她这里,的确要稍微好那么一点。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插手皇家兄弟之争。
而且就她看来,姜弘光是斗不过姜涵光的,在心机上。
姜涵光却在朝中力量。生母地位低,多年没有经营自己的人脉,和备受关注的二殿下截然不同。
不然一个会被寄予期待的皇子,和大将军有私交,可不是一个小事。
所有人都不曾提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没有人把这位五殿下放在眼中。
除了当初提醒她的廖先生。
她这番话基本就是回绝了。
也算是断了她和姜涵光有所私交的可能性。
任何一个皇子被这么拒绝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就算是姜涵光,也是沉默片刻,才调整好表情。
「那是少主在北楚的时候,在王都,乘船之时很多。」
姜定蓉只笑不接话。
两个人沉默对坐片刻,姜涵光基本瞭然,姜定蓉不会轻易接下话。
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站到他这里来的人。
「不送。」
姜涵光也干脆,直接抬手送客。
「留步。」
姜定蓉客套了一句,实际上她起身速度极快,根本不考虑姜涵光会起身送她的可能。
就连见面都要通过萱公主,她不认为姜涵光敢在别人面前被发现,和她有所往来。
夜已经深了。
小阁楼里琴声不断,处处都是欢笑声。
姜定蓉打了个哈欠。
萱公主那儿她不回去了,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回家去补觉。
今日去寺庙给阿惹祈了福,希望晚上能梦见这个小崽儿。
她打了个响指,守候在阴暗的廊下的石兰迅速出现,两人提了一盏灯离开长音馆。
姜定蓉的安生日子才过了两天,王庭中来了一个大监,笑吟吟说是得了陛下的口谕,怕姜定蓉在王都无聊,来请姜定蓉去往军营,领着她的亲兵和宁家军稍微切磋切磋。
「陛下交代了,此举只为让楚军和宁军拉近关係,点到为止。」
大监在姜定蓉跟前笑得倒是和气,弓腰伸出手:「少主,请?」
姜定蓉笑得都有些敷衍了。
带着她的人去和宁楚珩手下的军队切磋?
点到为止?
陛下可真不怕出事。
只是她也不能拒绝。陛下要看的,明显不是两军拉近关係,其乐融融的样子。
她心中知晓,随意披了个软甲,吩咐手下亲兵一同。
她从北楚来时,带了两千士军,都驻扎在王都五十里外的地方。
这会儿让人去传话准备。
大概准备好了,姜定蓉点人时,忽然发现人群里混了一个小少年。
两眼明亮,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穿着不和身的甲冑,混在她的亲兵里多少有些不合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