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怀恨在心。
如今,程府当家主母落到了他手里,他背后又有小太后和国公爷撑腰。
自然要公报私仇,好好「招待」。
江成璟老早知道这郎官是个势利小人,自然也不会用君子做派跟他交涉。
江成璟指了指蜷缩在角落的海云舒,问:「你刚才不是问她,那天下了山后,她去哪了?」
「是有这么回事……」
鲍兴浑身一个机灵打颤。
他怕的不是江成璟问得这句话。
而是刚刚这暗牢里只有这么五六个人,江成璟又是才到,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刚发生的事?
又是谁把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的?
看来,摄政王府的眼线,宫里宫外,早已无孔不入。
鲍兴知道,他想瞒天过海,肯定是不可能了。
只能实话实说:「回王爷的话,鲁国公丧女,一纸诉状告到了应天府,小人也只是例行公事,这才传了程侯夫人过来问话。
「可夫人对当天的事,始终闭口不谈。
「小人迫于无奈,就叫人摆些东西,吓唬吓唬她而已。
「只是吓唬,没动真格。」他再强调。
好一招偷梁换柱。
这还当着海云舒的面儿呢,就直接把严刑逼供说成了吓唬,全然不在乎她这个受害者的感受。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不等她出口反驳,一旁的江成璟自然知道这郎官是个什么套路。
他凝声问:「你不是想知道她去哪了吗?」
「禀王爷,这对案子确实很重要。」
江成璟弹掉落在袖口的灰尘,一派风轻云淡:「她在我那儿。」
「……」
这下轮到鲍兴傻眼了。
「鲍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本王便是。」
「我……」鲍兴五官都凝固了,哪有狗胆继续往下问。
「怎么?问啊,本王给你机会,不是说很重要吗?放心,本王一定如实相告,不劳着大人用这些刑具了。」
他忙磕头求饶:「王爷赎罪!都怪小人有眼无珠。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让程侯夫人受苦了。求王爷开恩,就饶小人这一回吧!」
江成璟轻佻一笑:「不问了?」
「不问了!」
「当真?」
「当真!有王爷作保,程侯夫人定是清清白白,小人还有什么可问的?」
「唉?咱们都是官场上的人,讲究公事公办,鲍大人大半夜的这么折腾,不能叫你白忙活一场,没办法给你主子交代。」
鲍兴连连求饶:「王爷这么说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一心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哪会有什么别的主子。」
「没有最好,当心混到最后,两头空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历朝历代,酷吏都是皇权手里的刀,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些年,死在鲍兴手里的冤魂不少。
可死在江成璟手里的官员更多。
若说比谁更阎王,那还是江成璟更胜一筹。
鲍兴恨不得卑微到泥土里:「王爷,小人知错了,求王爷恕罪,求王爷饶小人一命吧。」
江成璟画风一转,语气阴狠又凌厉:「你跟谁赔罪呢?」
「小人……」
这郎官也不傻,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海云舒面前趾高气昂的,现在缩个脑袋,跪行到她面前。
低声下气:「程侯夫人,刚才是小人瞎了狗眼,多有冒犯,实在罪大恶极,您大人大量,就饶小人一命吧。」
海云舒不搭腔。
逼仄的角落里,她还正狼狈着,哪里有閒情逸緻料理他的事。
他看看海云舒,看看江成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本王干什么?本王脸上又没写字!」
鲍兴吓得低头,再求:「程侯夫人,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五岁黄口小儿,都等着小人一个人养活,小人不能出事啊。求你跟王爷求句情吧。」
海云舒知道他嘴里也没几句实话,只是厌烦他的纠缠。
她对江成璟说:「我没事,你饶他一命吧。」
鲍兴鬆了口气,把头磕得咚咚响:「多谢王爷开恩,多谢王爷开恩!」
既然海云舒开口求情,江成璟也就给了个台阶:「天色不早了,如果鲍大人不问案了……」
他忙接话:「不问了,都问清楚了。小人这就派车,送程侯夫人回府。」
现在他是巴不得海云舒赶紧出这个大狱。
一边是小太后下旨要严加拷问,一边是摄政王要捞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这块烫手的山芋,他还是能扔多远就扔多远的好。
江成璟这才缓缓起身,行至角落:「海云舒。」
「嗯?」
「咱们走。」
他的身影压过来,拦住了仅有的光,将她罩在一片黑暗里。
她想起身,可双腿早已麻痹。
脚下一软跌进他的怀里。
「对,对不起……」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你可真是麻烦。」
说罢,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过于消瘦,像捧了支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大庭广众,海云舒被他这样亲昵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挣脱。
「别乱动。」他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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