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瞪她:「你爱送什么便送什么,只是别在祖宗面前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又该吃药了。」
「是啊,是该吃药了。」
蒋氏转头问女使:「今天的要是百草枯,还是鹤顶红?」
这女使哪儿敢回话啊。
江老爷子直接发话:「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带下去,别让她疯疯癫癫地出来闹。」
蒋氏被拉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琮儿:「小侄子,你可要小心哦……小心他们哦……」
她那缥缈又诡异的表情,唬得琮儿都心惊胆颤的。
「娘亲……」
「没事儿,不怕,大伯母她没有恶意。」海云舒摸摸他的头:「即是送你的,就收好吧,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海云舒虽与江家自幼相识,可这还真是她头一次见到蒋氏。
若说起这个女人,海云舒心里还是挺为她可惜的。
清河蒋氏,是有名的书香门第。
家中的么女蒋琬婧更是才情出众,与江家大郎指腹为婚,郎才女貌,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本是桩美满的亲事,却最终落得一对儿璧人阴阳两隔。
说是两人成亲之际,江大郎不幸落水溺亡,独独剩了蒋氏一人在家以泪洗面。
媒妁之言已定,三书六礼已下,蒋氏已经是江家人,便再没推脱的道理。
若江家长辈是个明事理的还好,偏偏江老爷子顽固的很,那时,海家刚退了江家二郎的婚,若再被清河蒋氏把大郎的婚退了,那江家,在宛平可真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所以,无论蒋家如何磨嘴皮子,江老爷子都没鬆口。
两家就这么耗着。
直到蒋家发现蒋琬婧怀了身孕,才知道江大郎与蒋琬婧早已暗结珠胎,如此一来,便再没推脱这门亲事的理由了。
蒋琬婧就怀着身孕,抱着江大郎的牌位,嫁到了江家。
可命运专捉弄可怜人,她嫁到江家不久,孩子就小产了。
于是,她就这么对着江大郎的牌位,守了一辈子的寡。
蒋琬婧平时足不出户,从不与人打交道,若不是江家自己人,外面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夜晚回到房中,琮儿还摆弄着手中的小银刀。
他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蒋氏被带走时的画面,那缥缈又诡异的笑容始终萦绕在眼前。
琮儿抬头看向海云舒:「娘亲,大伯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海云舒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是因为一场变故,她一生颇为坎坷,你要学会尊重她,明白吗?」
「嗯。」琮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却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大伯母产生了一丝怜悯。
琮儿摩挲着手中的银刀,小小的脸上满是思索:「娘亲,孩儿以为大伯母定是遭了江家的欺负,才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海云舒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哦?你为何会这么想?」
第393章 下马威
琮儿脆生生道:「大伯母今日送孩儿这银刀时,那眼神儿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她还说让孩儿小心江家的人,定是心里对江家怨气极深。」
海云舒心中一嘆,这孩子倒是敏锐,只是他到底还小,有些事情未必能想得通透。
蒋琬婧在江家过得如何,是明摆着的事儿。
江老爷子顽固,在家里一手遮天,蒋琬婧的日子能好到哪儿去?
她接连丧夫丧子,没有丈夫庇佑,孩子暖心,一个人独处在如冰窟般的江家十余年,没有被这群人逼疯逼死已是不易了。
琮儿又问:「娘亲,那大伯母到底有没有遭了江家的欺负?」
海云舒摸了摸他的头:「睡吧,有些事情娘亲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有娘亲在,定不让你受欺负便是。」
琮儿听了这话,这才安心睡下。
海云舒看着他稚嫩的脸庞,轻轻嘆了口气,她披上衣裳,走出房间。
夜幕降临,仲夏的晚风清凉,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江成璟在等她。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中,池塘水波粼粼,映出小桥上的人影,给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温暖。
他问:「睡了?」
「嗯。」
「吓着了?」
海云舒:「有点儿。」
江成璟:「是我没提前知会你们一声,不过,我也没想到她会来。」
海云舒当然理解,她只是好奇:「蒋氏对琮儿似乎不太一样。」
她总觉得蒋氏看琮儿的眼神有些不同,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孩子的疼爱,更像是对一个人偏执。
蒋氏避世已久,常年不露一回面,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琮儿见面礼,还是把小银刀,这就更奇怪了。
江成璟握上她的手背:「她自己的孩子没保住,看到琮儿或许也是种寄託吧。你若觉得不适,保持距离就好。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海云舒微微点头,她当然理解蒋氏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
只是身为人母,对自己的孩子天生敏感。哪怕是旁人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察觉出异样。
江成璟再道:「不只是她,江家的人,你想理会便理会,不想理会就拿大棒子赶到院子外面去。谁若说半个不字,你就往我身上推。我看谁敢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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