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屿森把手搭在她的掌心,顺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后,依依不舍地把手鬆开了。
「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要。」岑屿森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抗拒,「念念,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伤得不重,在家养养就好了。」
闻念不愿答应,岑屿森央求着:「念念。」
「唉,好吧。那你先跟我来我家吧,我给你上点药。」
岑屿森羞愧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朋友之间你再说这个我可生气了啊。」闻念让他上车,她掉头往小区里面开,路上还给闻海生打了个电话,说她这边有点事耽搁了,晚一点再回家。
回到楼上,闻念岑屿森在沙发上坐,她则去拿药箱。还好家里有没用完的伤药。
坐在他旁边,拿棉签给他消毒的时候,闻念问:「会不会疼?」
岑屿森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肌肤,小幅度地动了动唇:「不疼。」
靠近后,闻念把他的伤看得更清楚,没忍住说:「大过年的,怎么就能把你打成这样。」
岑屿森的目光黯淡下来,睫毛轻轻颤动:「因为我提起了我妈妈,爸爸生气了。其实也是我的错,明知道爸爸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妈妈,还要戳爸爸痛处。」
「这怎么能怪你呢。」闻念心疼地想,对岑屿森来说,他也失去了母亲啊。
她又问:「那你跑出来,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
「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还不想回家,但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闻念疑惑:「岑家在青城没有别的房子了吗。」
「有,但那都是他的房子,我不想住。我带了钱,可是也不想去酒店,所以就在街上游荡,然后被你发现了。」
闻念能理解岑屿森的心情。被最亲近的人打伤,估计他也是有怨气的。
想了想,她提议道:「不然你在我这住几天怎么样?客房都是空着的。」
岑屿森更加感激了,眼睛红红的:「谢谢念念,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这奶狗小模样,让闻念恨不得给他脑袋撸秃。
「不用谢,反正这段时间我都不在这边住,空间都归你。」
岑屿森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在这住?」
「嗯啊,年后家里事情好多。」
岑屿森静静地思索着,如果闻念不在这住,他不是白打自己一拳,也白在外面冻那么久了。
上好了药,闻念收拾药箱的时候,听岑屿森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我带你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好。」
带他走进客房,岑屿森在床边坐下。闻念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听说你第二次手术很成功,不需要再手术了是吗?」
「是的,我现在的视力和正常人一样了。」他在心中补充,如今我眼中的你,比以前更清晰。
「真好。你睡吧,我先出去啦。」
「等等。」他忽然叫住她。
「嗯?」
他脸慢慢红起来,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地说:「你能不能在这坐一会儿?」
闻念不解地望着他:「可以是可以……」
岑屿森为了留住闻念,咬咬牙,豁出去地说:「自从母亲过世后,我一个人总是睡不踏实,后来有宝宝陪着,情况好了一些。这次我出来的匆忙,没带上它……」
闻念:唉,真是个小可怜。
「我在这坐着,你睡吧。」
岑屿森躺下来,把被子盖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
察觉到被子在动,闻念低头,见边缘伸出一隻白皙修长的手。
他保持闭眼不变,漂亮殷红的唇轻轻开合:「要是有人能握着我的手,我会睡着得更快。」
闻念皱了皱眉,没动。
岑屿森委屈巴巴地说:「算了,我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
闻念注视着他脸上的伤,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把手递了过去。
两隻手触碰后,岑屿森开心地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闻念也被逗笑了:「快点睡。」
「嗯嗯,」他期盼地问,「等我醒来,还能见到念念吗?」
「能。你醒了我再走。」
「好。」
岑屿森本来有点困,握上闻念的手后,他有些激动,困意消散了不少。
闻念不说话,偶尔动一动,仔细听,能分辨出她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他的心跳变得平和,困意重新袭来。
等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闻念尝试把手抽回来,发现被他攥得特别紧。
她只好用另一隻手,一点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期间生怕把他弄醒。
走出客房后,闻念赶紧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腕。
岑屿森一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都已经过了中午。下床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闻念。
见她坐在客厅里面玩手机,紧绷的脸缓和下来。
听到脚步声,闻念转头看过来:「你醒啦,我让人送了饭菜过来,一会儿就可以吃中饭了。」
岑屿森的声音微微沙哑:「好。」
如果可以,他想和她一起吃往后的每一顿饭。可惜她安顿好他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