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韩子期顾不上把最后一个碗放回台子上,顶着大红脸匆忙离开,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反锁上房门。
他靠着门板蹲在地上,把燥热的脸埋进去。
又被他带沟里了。
烦人。
直到常珊来敲卫生间的门,「子期,陆先生要走了,你不送送他吗?」
「不了。」韩子期还把自己闷在膝盖间,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
「子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常珊的口气虽不责备,但却是在劝说,「你都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了。」
「没事。」陆听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是我刚才惹他不开心了,等我走了他就会出来。」
「那路上慢点。」
「嗯。」
陆听澜打开房门,另一侧的韩子期恰好从里面出来,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全程不看陆听澜,「走吧,我送你。」
陆听澜与韩司君和常珊告别后,两个人并排走进电梯。
晚饭后的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栋房子也是陆听澜专门安排的,为了顾及到常珊方便,陆听澜选择了更靠近医院的周边小区。
小区是附近地段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高檔小区,电梯四面都是反光的玻璃墙,被保洁人员擦得一尘不染。
即使不去转头,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通过玻璃看到想看的人。
他们所住的楼层高,电梯的运行时间长。彼此沉默一会儿后,陆听澜开口,「抱歉,刚才玩笑开太大,惹你不高兴了。」
韩子期一如既往沉默。
「我坦白,压力大的时候,确实抽过一阵,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抽了。」
韩子期低头,嘴硬心软,「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陆听澜稍微偏头,才能看清韩子期低头垂眸的表情。
韩子期揣着裤兜的指尖,前后下意识摩挲,「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陆听澜轻笑出声,「好,不生气就好。」
也许出于习惯,陆听澜抬手,正要去揉韩子期的头髮。
却在刚触碰到发梢的瞬间停顿下来,随后默默将手收回去,正回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电梯到达一楼,陆听澜说:「我走了,外面风大,你不要出来了。」
陆听澜顺手帮他按下三十一层电梯,又站在电梯外面对他招了招手,「拜拜,改天见。」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韩子期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随着电梯上升的速度,韩子期迅速按下最近的楼层,他从电梯出来,来到每层楼的公共露台,向外望。
傍晚八点半的晚霞,把陆听澜的黑车染成了温暖的颜色,顺着夕阳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韩子期的视线范围内。
韩子期才放弃张望。
他抿了抿嘴唇。
谁要和你改天见。
烦人。
毕业季总是逃不开各种各样的聚会,韩子期用三年的时间修完了大学四年的课程,他的同班同学都还没毕业。
但逃脱了同学间的聚会,却没能避开杨曦的邀请。
晚上七点半,韩子期根据地址,来到杨曦的邀约地点,是校外的一家大学生酒吧。
「嘿,为什么只有你自己。」杨曦靠在吧檯一旁,「我不是让你请朋友一起来吗?」
「我在这里有没有朋友,你不清楚?」
杨曦拿了杯低度数香槟递给他,「不是有那位陆总吗?你为什么不邀请他?」
韩子期接过香槟,他喝下一口,是橙子迭加草莓味道的,「我为什么要邀请他?」
「不是吧,这都快半个月了,你俩还没和好?」杨曦喝了口啤酒,「放着国内的动辄几百上千万的生意不做,大老远跑来追你,竟然一点进展没有。」
「这个陆总,看来也就只会做生意了。」杨曦想到什么,「哦对,他还适合出风头,到现在麻省的荣誉榜上,还挂着他的照片。」
「杨曦哥,你的玩笑很无聊。」韩子期打算继续装傻。
「那看来,你还没打算这么早原谅他。」杨曦灌下半杯啤酒,「既然如此,不如他把叫来,这里帅哥美女这么多,也让他见识一下,你即使在几千公里外的美国,照样这么受欢迎,刺激刺激他不是更爽?」
「你怎么和然姐一个毛病?」觉得香槟味道不错,韩子期又拿了一杯。
「那你还真说对了,这主意都是她安排的。」站得累了,杨曦拉出吧檯的高脚凳坐下。
韩子期无奈笑了笑,「然姐怎么还是这样。」
「体谅一下她吧,三年了,你不肯联繫她。她担心你,只能成天骚扰我。自从知道陆听澜来美国开始,她恨不得一天给我打八百个电话,把那些奇怪的理论灌输给我。」
「可你都做了么?」至少在韩子期看来,杨曦到目前为止,大多时候都站在他这边,甚至还对陆听澜有些如有若无的敌意。
「你觉得我做了么?」杨曦咂舌,「她怎么说是她的事,可我怎么做,全看自己是否乐意。」
「谢谢。」韩子期说。
「谢什么?」
「谢你肯站在我这边。」
杨曦不禁笑出来,又打开一瓶啤酒喝,「别急着谢,我只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