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再挣扎,钟思阳缓缓鬆开手,目光落在沈清颜脸上,近距离地瞧着眼前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四周是假山环成的小小,身前去路被挡住,沈清颜紧紧往后缩,嶙峋石壁抵着肌肤时带来的疼痛深深刺激着神经。
她仰头看向钟思阳,那张熟悉面孔令某些隐晦黯然的记忆破开深处猝然而至,就像充满恶意的恶鬼躲在静如明镜的水面下,突然伸出恶爪,拽她沉入窒息水底。
窒息的快要喘不过气。
钟思阳是晋国公府的世子。
她与钟思阳幼时相识,说是也不为过,娘亲去世后,是这人一直陪伴身侧,后来姨娘病逝,尸骨未寒无处皈依,亦是他寻了墓地供亡魂安息。
入宫前,钟思阳对她表明心意,让她再等等自己。
前世,她入宫三年,钟思阳宫外等了三年。
她亦对钟思阳心怀感激。
钟思阳于她而言,谈不上男女之情,恩亲并重的亲人情分占据更多一些。
出宫后,钟思阳带她安顿幽州,专门置了座宅子,当时他官职不高,月俸不多,为此沈清颜还心疼了许久。
幽州距离皇都城还有段路,平日里都是钟思阳过来,可渐渐地,两人之间摩擦越来越多,印象中那个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的兄长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变得利己,贪权,官场中那一套的风俗恶习都被学了去。
直到某次无意中听见了钟思阳与幕僚的谈话,撞破他们贪污受贿的过程,钟思阳怕她泄露出去,便派人将她软禁在府内。
再见就是数月后,钟思阳来找她,说他要成亲了。
沈清颜只觉听到了天大荒唐事,她知晓钟思阳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已不敢再奢望,哪怕是日后府内纳妾她也绝不会拦着。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钟思阳就要成亲了。
她质问他,自己算什么。
钟思阳当时只是笑了笑,笑的温柔而又残忍。
「你不过是我养在外面的外室罢了,如今身无长物,也就这张脸得我心。她不同,她是赵家嫡出的小姐,只要娶了她,权利、地位、银子想要多少有多少,这些都是你给不了我的。」
「我供你吃穿用度,你要知足。」
知足?她要知足,多么可笑的话。
她逃过几次,就被抓回来几次,后来钟思阳干脆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内,念香不过是给她送了些吃的,钟思阳竟然活活把人打死!
透过假山灌进来的寒风拂过脸面,仿佛又令沈清颜回到了那个病逝的冬天。她望着钟思阳的目光是冷的,刺骨冰冷中夹杂着提防畏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夜宴会,我随父亲入宫赴宴,」钟思阳往前踏了步,温润面容浮现悲痛,「清颜,宫中都在传陛下宠幸了你,你……你为何要负我?」
「即便是陛下要你,拒绝不得,可早知如此,为何不躲远些。」
荒唐的话入耳,连带着幼时的美好画面也变得荒唐起来。
沈清颜望着他,眸光平静。
甚至觉得几分可笑。
那双如潋滟眸子是钟思阳最喜欢的,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恰似含了一江春水,如今这般,反倒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钟思阳讨好似的去抓她的手,却见沈清颜躲开,警惕的盯着他。
「清颜,方才是我话说重了,是我错了,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沈清颜抿紧唇,「我的婢女呢?」
「只是让小厮拦住她们,」钟思阳挡住去路,焦急的看着她,「清颜,听到你入宫的消息后我一直很担心,我已经请求父亲帮忙,他会让人把你救出来,我曾写信征求你的意见,但从来没有收到回信……清颜,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怨我没有能力保住你。」
梅园并非无人看管,隔段时间会有禁军巡逻。
寒风入体,沈清颜慢慢冷静下来,强行压住心里的不适柔声道:「后宫人多口杂,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顿了顿,她又道:「你心里有我,我又怎会怨你。」
钟思阳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试探性地伸手搭在沈清颜肩上,见人没有躲避,钟思阳才算是彻底放下心,心疼的询问着近日状况。
沈清颜边敷衍回着,边注意四周是否有人过来,可等了又等,也没听到一丝丝动静,又想到银川念香还在钟思阳手里,心里难免着急起来。
她正欲诱哄着钟思阳先回去,不想钟思阳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往她袄襟的衣扣探去。
「你做什么!」沈清颜惶然后退,却因被抓着也退不太远。
少女清丽容颜浮现慌乱,五官非但没有显得扭曲,反而平添几分脆弱感,令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钟思阳红着脸,眼里闪过不自在,「没、没什么,只是那里落了梅花,我替你摘了。」
「你快些回去吧,以免惹人怀疑,」握着皓腕的手指不安分的顺着衣袖往上滑动,沈清颜挣扎了下,「钟思阳,鬆手!」
「清颜,你方才唤我什么?」钟思阳皱眉看她。
在他印象中,她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字。
钟思阳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目光俯视,眼尾下抑,他上前一步,擒住沈清颜下巴。
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清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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