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忖间,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明亮嗓音。
「几位在我府中做客,却在明目张胆的说人閒话,怕是有些不合理吧。」
年芳双十,凤眸潋滟,面容妍丽,美如莹光,盘桓髻拢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江沅走来,唇角勾起笑意,眼底却盯着面前几人。
那些人见到她,瞬间噤了声。
随后江沅红唇轻启,视线扫过众人,她每次说一个名字,就有人变了脸色。
只是这一小会儿功夫,就有不少人聚拢凑堆,小声讨论起来。
江沅走到沈清颜跟前,所有人目光跟着她移动,只见她弯腰行了个礼,「臣妇见过沈美人。」
沈美人?宫里的沈美人?
那她们先前说的话,岂不是都……
众贵女倏地起身,脸色恸变,战战兢兢攥紧了手帕。
沈清颜抬眸,隔着帐幔落在江沅脸上,轻轻道:「夫人请起。」
江沅笑了笑,「这处人多口杂,说话多有不变,美人这边请。」
说罢,握住沈清颜的手,从人群中穿过,径直去了后院。
她们不知的是,二人刚离开,躲在暗处的影卫很快就把消息传进了书房内。接着,影卫又从书房出来,把消息送到了那几位女眷的父亲手上,至于是如何传话的,说的什么内容,恐怕也就只有等她们回家后才知晓了。
后院要比外面安静许多,幽幽静静的,只听得虫鸣鸟叫声,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江沅带着沈清颜到了处凉亭内,笑道:「这处没别人,摘了吧。」
沈清颜也不再推脱,摘了帷帽,露出姣好面容来。
她本就戴不惯这东西,只是为了遮人耳目,不想被人说閒话罢了。
江沅眼底露出惊羡,命婢女奉上茶水,坐下道:「当年陛下替我江府平反冤屈,我能安然活着,已是我的福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只是偶然听陆昀提及过,说陛下近来专宠沈美人,就想着见见,如今见着了人,反倒是觉得陛下好生福分。」
她轻笑了声,「若我是个男人,也喜欢美人。」
这话,说的极为荡漾。
同样是身为女子,听得沈清颜脸颊都轻微红了下。
她轻声道:「夫人说笑了。」
江沅性情温柔,说话和煦春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挑起话头,且极会照顾人的情绪,忍不住想要多听她说些。
她低头,放下茶盏,又道:「好了,不要只说我的事,不知美人宫中养的猫儿可还好?」
沈清颜微微怔了下,「夫人是怎么知道我养猫的。」
「当然知道,那还是陛下从我这儿要走的。」
那年盛夏,蝉声如鸣,两人吵的不可开交,谁也不肯服软。陆昀为了讨她欢心,专门派人从邻国采买了只猫儿回来,只是还未送到她手上,就被宫中的那位截了去。
当夜陆昀阴沉着脸进了皇宫,要讨回那隻猫,却被告知已经送人了,为此陆昀还生了好几日闷气。后来沈清颜进宫后,他才又在皇宫内重新看见了雪团。
沈清颜手指抚摸过茶杯,滚烫的温度烫的她一下子所回了手。
她沉默片刻,才小声道:「我不知道那是陛下送我的。」
她一直以为,不过是有人在及笄那天送她的礼物,也没往别处多想。
可眼下,就算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雪团竟然是陛下送的。
沈清颜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心头堵堵的,堵的有些难受,想到偏殿内堆积的东西,还有他对她的好,一切沉甸甸积攒在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仿佛正要破土而出。
见她当真不知,江沅也愣了下,指尖捻过衣角。
送人东西却什么都不说,这怎么瞧,都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那位帝王能够做出的事情。
暴戾,冷酷,杀人如麻。
就连陆昀身上的那一道深深疤痕,都是拜这位陛下所赐。
难不成……
江沅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盯着沈清颜上下打量了一番,忽地就笑了。
「你们没同房,对吗?」
沈清颜正在思考别的事情,骤然听到这么问,大脑中一片空白,面容也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中一点点变红,蔓延至耳根,连后颈都带了些绯红。
她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江沅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要比当年的我们好了太多太多,没有争吵,没有伤害,未来的路会比我们顺畅。」
沈清颜连忙反驳道:「夫人您误会了,我跟陛下并非是那种关係,也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因为小时候一段情谊,幼时我帮过陛下,陛下现在才会帮我,并不是夫人想的那样。」
「但愿如此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江沅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二人正饮茶时,婢女手里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药碗,隔着好一段距离都能闻见里面飘散的药味。
沈清颜的思绪暂时被味道吸引了过去,「夫人是病了吗?」
江沅沉默了会儿,手放在小腹上,「不是病了,是我怀孕了。」
沈清颜怔愣了会儿,展颜笑道:「这是好事啊。」
江沅望进她澄澈的眸底,眼睫低垂,有些卡在嗓子里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她与陆昀成亲四年,大小争吵不断,甚至到成亲那日她都是不情愿的,因为她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不想这么不清不白的对待另一份感情。而陆昀,却硬生生逼迫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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