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姐说得这般真诚,倒是让我都不好意思再谦虚了呢!」申小姐眨眨眼睛,玩笑道。
黄宜安也笑了。
正在说笑间,兰心脚步匆促地行了过来。
向四人施礼罢,兰心向黄宜安禀明道:「黄小姐,公主有请,请您即刻过去。」
黄宜安一怔,看向闻声看过来的黄宜宁。
兰心忙道:「公主只让黄小姐您一个人过去。」
黄宜安闻言,面露迟疑。
申小姐见状,笑道:「既是公主有请,如何耽误得?黄小姐若是信得过我,就把令妹交给我照看,如何?」
徐小姐也连忙笑着帮劝道:「正好我们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黄宜安对于申小姐自然是放心的。
前世被指摘为「和稀泥」的申首辅,可是在皇帝和百官之间玩得好一手平衡权术。作为他的女儿,申小姐耳濡目染,自然也十分机敏周全。
黄宜宁见黄宜安面露迟疑地看向她,连忙摆手道:「大姐快去吧,我和徐小姐她们一起,不会有事的。」
黄宜安无法,只得向申小姐和徐小姐施礼恳託道:「如此,就劳烦二位了。」
申小姐含笑点头,催促道:「你快去吧。」
黄宜安看了戚妈妈一眼,见后者会意躬身,这才随兰心疾步离去。
阿梅连忙跟上。
第58章 有人落水
转过几丛桂花,便到了一处人工堆成的小山坡下。
坡曰醉月。
坡上有亭。
亭曰蟾宫。
寿阳公主正和张溪在亭中登高览景,见黄宜安到了坡下,不觉走到亭边,一脸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一路行上坡来,在亭外施礼问安。
「见过公主。」黄宜安屈膝行礼,道,「不知公主召臣女来,有何吩咐?」
寿阳公主上下打量了黄宜安一番,目露探究,端庄自持地抬手道:「起来吧。进来回话。」
「多谢公主。」黄宜安起身,缓步行至亭中,在寿阳公主下首站定。
「母后寿辰上那组『海晏河清』纸鸢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寿阳公主克制地问道。
然而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稍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奇与急切,还有几分不相信。
黄宜安看了张溪一眼,见后者含笑点头,遂恭声答道:「回公主的话,正是臣女。」
寿阳公主瞪大眼睛,犹自不敢相信:「可你年纪那么小,怎么能想出这么出众的主意来?」
更何况还出身寒微,见识也未必深远。
黄宜安心想,你比我还小一岁呢,前世总是追在我身后「皇嫂长」「皇嫂短」的,现在倒来说我年纪小了。
张溪笑道:「早慧之人并不少见,那甘罗还十二岁就做了宰相呢!再说了,陛下仁厚爱民,大齐子民人人归心,期盼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这正是盛世之兆!」
寿阳公主拊掌大笑道:「这话若是被皇兄听到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黄宜安却觉得张溪说得不错。
前世大齐确实出现过「天佑中兴」的局面。只是后来皇帝和朝臣矛盾越来越大,暴露的问题也越来越多,那「中兴」终究如昙花一现……
有臣子把这归罪于郑氏媚主祸国,还有言官因此谴责皇帝冷落中宫,以致嫡子无出,妖妃仗子横行,措辞激烈,逼得皇帝不得不再三出面澄清。
她彼时虽然为求安稳而深居简出,连后宫之事许多亦都由李太后做主,更别说是前朝纷争了,然而却也明白,这件事情或许并不像言官弹劾得那么简单。
毕竟,除了毫无条件地宠爱郑氏这一点,皇帝还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他或许会因为宠爱郑氏而犯些糊涂,却绝不会拿江山社稷、万万黎庶胡来。
……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主意的?又是怎么指点工匠们扎製纸鸢的?快跟我说说。」寿阳公主指了凳子让黄宜安坐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这一刻,才终于有了点小姑娘的活泼烂漫。
黄宜安微微一笑,将事情一一道来。
寿阳公主先前还端庄矜雅地正襟危坐,渐渐听得入迷了,便忘了身为公主的矜贵高雅,倾身凑近,双手支颐,不时惊呼几句不说,甚至还比划起来,隔空学做纸鸢。
张溪在旁边看着,眉眼轻扬。
寿阳公主乃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子,安妹妹若能得寿阳公主青眼,于她大有好处!
三人正说得高兴,张妈妈突然从醉月坡下疾步上来,悄悄走到张溪身边,耳语一阵。
张溪立刻变了脸色。
黄宜安瞧见了,下意识地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张溪怕惊扰了寿阳公主,连忙冲黄宜安轻轻地摇了摇头。
黄宜安会意,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陪着寿阳公主论说纸鸢。
对于前世这个一直善待自己的小姑子,黄宜安感情颇深,也深知怎么说话小姑娘会高兴,因此寿阳公主并未察觉她和张溪之间的眉眼官司,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张溪见状,悄悄地鬆了口气,附耳叮嘱张妈妈几句,便又重新加入二人欢谈。
张妈妈则悄悄下坡去了。
好在寿阳公主出宫不宜太久,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嬷嬷提醒她应该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