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今日的出府的机会也是她再三央求,又找了姐妹做掩护才得来的。
她为了明缃受了这么多罪,怎么也得讨些利息回来。
不过一瞬,郑玉烟脸上的关切便又重新真挚起来。
「爹娘拘着我,也是为了我好。」郑玉烟怅然嘆道,「不然国公夫人怎么会满意?」
见明缃眼底闪过一丝晦色,郑玉烟心中暗讽。
到如今这地步了,明缃竟然还跟她摆什么英国公府表小姐的款儿!大家一个席上一个地下,谁又比谁体面到哪里去!
「你这么说也对。」明缃冷笑道,「可是郑家小门小户的,如何能与英国公府抗衡?你难不成就打算这么一辈子都缩在家里?」
她当然不肯了!
不过这话没必要跟明缃说,反正说了也没用。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郑玉烟无奈笑嘆道,「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明缃知郑玉烟心中不甘,遂藉口换茶将兰芳给打发了出去。
待人出去了,明缃立刻坐起身来,凑到郑玉烟耳边,笑道:「眼下就有个机会翻身,端看你想不想要。」
郑玉烟心中一动,抬头对上明缃那似笑非笑、半讽半诱的眼神,咽了咽不存在口水,低声道:「愿闻其详。」
什么矜持面子?
都得等得了里子、有了底气再说。
明缃勾起唇角,轻声道:「当皇后!」
……
郑承宪下衙之后,到礼部衙署转悠了一圈,见郎中明达从公房踱出,连忙迎了上去。
「明大人。」郑承宪拱手对笑道。
明达一愣,打量了一眼,恍然道:「原来是郑大人。」
礼部和户部的衙署挨着,日常总有碰面的时候,再加上明达有心钻营,因此对于六部主属之官大都认得。
「不敢不敢。」郑承宪拱手堆笑谦逊道。
明达是正六品的礼部主事,他却是从九品的户部司务,在明达面前怎么称得「大人」二字。
「不知郑大人等在此处,有何事赐教?」明达温和而不失倨傲地笑问道。
「不知明大人可有閒暇,下官想请您去醉仙楼小酌两杯。」郑承宪拱手笑请。
明达闻言微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郑承宪一眼。
从九品的户部司务,能请人吃得醉仙楼的酒席?
要知道,醉仙楼一顿饭下来,最便宜也得差不多二两银子。
郑承宪见明达没有直接拒绝,暗自鬆了一口气,趁势伸手做请道:「马车已经在外恭候多时了,明大人,请。」
「那明某就却之不恭了,请。」明达含笑应道。
他倒要看看,能让郑承宪下如此血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两人出了衙门,乘车先回明府,待明达换了常服,又一路往醉仙楼行去。
明缃得知后,冷笑一声。
郑玉烟动作够快啊,这才几天,就说服郑承宪替她出面奔走了。
看来,自己也得儘快准备起来了。
明缃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兰芳,去将我那件莲青色裙袄、素银簪鬟取来,再备上薄礼,咱们去英国公府探望姨母去。」
虽然棋差一招,没能成为英国公府的主人,但是还可以借一借英国公府的威势嘛。
兰芳应诺,自去准备。
等收拾妥当了,辞别了继夫人季氏,主仆二人乘车往英国公府行去。
门上见是明缃,不敢怠慢,立刻将人迎了进来,又着人进去通传。
明缃面上不显,心里却酸涩不已。
这才过去几天,她见英国公夫人竟然都需要通传了,呵!
好在很快储妈妈便亲自迎了出来,说是英国公夫人有请。
「一别多日,妈妈可还好?」明缃一下子红了眼圈,哽咽道,「我再家中时刻都记挂着妈妈呢。」
说着话,伸手便要去拉储妈妈。
储妈妈躬身避开,恭敬地应道:「奴婢身份微贱,当不得明小姐如此挂念。」
储妈妈那恭敬至冷漠的礼节刺痛了明缃的眼睛,「明小姐」三个字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将袖间的手紧了又紧,明缃喃喃委屈道:「妈妈可还是在怪我?」
储妈妈一面将人往里迎,一面恭敬笑应道:「奴婢糊涂,不知明小姐此话从何说起?」
明缃一噎,到底没有挑明她派人假冒储妈妈给张池报信的事。
储妈妈久等不来明缃回应,暗自嘆息。
如果明缃肯真心认错,那么看在已故的二小姐的份上,她还是愿意护着明缃的。
只可惜……
夫人说得不错,明缃虽是二小姐的骨血,性子却肖似其父——钻营冷血。
明缃出师不利,便暂时歇了心思,只作出一贯温驯柔弱的模样,同储妈妈一路行至正房。
第65章 想当国丈
英国公夫人在正堂接见了明缃。
这可以理解作郑重,也可以理解作客套。
明缃当然知道英国公夫人意在后者,因此刚进堂内,眼泪便半真半假地流了出来,疾行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英国公夫人膝上,哽咽哭诉道:「姨母,缃儿真的好想念您……」
英国公夫人眼底微热,然而念及前事,终是冷下心来,笑道:「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快把眼泪收了,没得让下面的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