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罢,不待英国公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正月下诏选后,如今已经将近一年,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又随口问道:「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说着话,执壶给英国公斟茶。
「工部文思院副使黄伟之女。」
张澜愕然抬头,满脸震惊。
「水漫了。」英国公伸手接过茶壶,嘆息道。
张澜怔怔地任由英国公将茶壶接过去,脸色变得煞白。
英国公见状,推了杯热茶给他,道:「先喝口热茶。」
张澜怔怔地接过,机械地凑到唇边,一饮而下。
「烫……」
英国公慌忙去夺。
可还是晚了一步,张澜已经把整杯茶都灌了进去。
眼睛也被热茶蒸烫出一层水汽。
「快看看烫坏了没有。」英国公慌忙起身,要召军医。
「父亲,不必了。」张澜自嘴巴而下被热茶烫得火辣辣地疼,可是都抵不过心口那钝钝的疼,还有无尽的痛悔。
他当初为什么要坚持回京之后再上门提亲呢?
他为什么不能早点请媒求亲呢?
为什么不赶在离京之前,将她娶回家呢?
又怎么会有今日这般变故……
可心里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如果两人早早地成了亲,可若是没有王校尉替他挡箭赴死的话,那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又怎么办呢?
眼泪,喷涌而出。
哪怕是身陷敌军、死地求生,幼子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眼下却哭成了这副模样……
英国公嘆息一声,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一旁,任由张澜哭个够。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
张澜哭了许久,才收住眼泪,嗓子嘶哑道:「父亲,涉及相看的家书都烧了吧,二哥和三哥那里也要嘱咐一声。她,她如今成了皇后,这些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
「你放心!」英国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我和你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的!」
张澜点点头,双目空洞地坐在那里,默然如同一尊雕像。
……
第90章 上门要挟(三更)
英国公府,明达和明缃提着礼物上门,探望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在正堂接待了他们。
张潭诸人均在一旁作陪。
寒暄毕,明达嘆道:「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曾想到黄小姐竟然会被册立为皇后,可见是与英国公府无缘。长姐务要保重。」
英国公夫人闻言,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明大人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黄小姐与溪姐儿投缘,如今她被册立为皇后,我自然很为她高兴,何来无缘?又何须保重?」
明达早就料到英国公夫人不会轻易承认与黄家相看之事,闻言遂语重心长地笑劝道:「长姐,大家都是自己人,您又何必如此防备于我呢?」
英国公夫人笑容冷淡下来,凉声道:「明大人这话说得我是愈发糊涂了。难不成是因为缃姐儿落了选,您心里不痛快,便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大家都跟着难堪?」
明达满脸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张潭见状,遂上前笑道:「姨父怎么忘了,先前我不是还受人之託,特地去了趟礼部,询问黄小姐是否入选名册一事吗?黄小姐能被册立为皇后,我们阖府上下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明达一愣,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也对,英国公夫人如果看准了黄小姐做儿媳,张潭又怎么会过问此事呢?
英国公夫人见状,微微鬆了口气。
得亏长子机敏,深知这个明达是个贪利钻营的,这才没有跟他说实话。否则,这次岂不是要被他拿住把柄,肆意敲诈?
与待选后妃相看,若是被有心人挑破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不过,明达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要知道,除了张、黄两家人,外人可是一律都不知道张澜与黄宜安相看之事。
「缃姐儿,此事莫不是你小孩子家不懂事,胡乱说话,才使得你父亲误会了?」英国公夫人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明缃,亲切地笑问道。
一如既往的亲切和娇纵的背后,是犀利的质问和深深的失望。
明缃一惊,绞紧手帕,嗫嚅道:「我,我没有……是,对,都是郑玉烟跟我瞎说的!」
明缃找到了背锅的,立刻抬头,振振有词地说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嘛!要不是郑玉烟当初诱导她,说张池和黄宜安在嘉福寺后山的放生池相看,她又怎么会急火攻心,那般行事,最终害得自己被英国公夫人遣送归家呢?
对!就是郑玉烟的错!
英国公夫人见状,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个外甥女,真是让她越来越陌生了。
英国公夫人端茶。
明达见状,知道英国公夫人这是不悦撵人,也不好多留,只得起身告辞。
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嘛!
明缃见状,也只得不甘不愿地随同辞去。
张潭亲自相送,给足了明达面子。
待人一走,英国公夫人便扶额嘆息道:「往后明家再有人上门,能挡就挡了吧。」
明家人,自然也包括明缃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