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恰切地向皇帝诉委屈,那可是郑氏的专长。
「不过,事情还是要同陛下说一说的。」黄宜安拿定主意。
否则,冯永亭隔不久便闹这么一回,即便是每次都能平安度过,时间长了也会觉得不胜其烦。
毕竟,离着冯永亭南下守陵,还有好几年呢。
况且,前世张圭去世后之后,皇帝之所以性情大变,波及朝堂后宫,说到底还是因为对这一对「外辅内相」太过于信任,因此骤然间看清楚他们刻意掩盖的真面目时,才会被受骗的怒火焚尽了理智。
今生早些让皇帝看清冯永亭的野心,也省得到时候皇帝发怒,殃及无辜,波及朝政,甚至是影响国运。
她虽然对张圭与冯永亭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看好,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备受阻碍的新政确实使得大齐焕发了新的生机。可惜前世天子一怒,新法俱废,好不容易呈现的中兴局面也如昙花一现……
等祁钰从御书房回到坤宁宫,就看见往日挂着温驯柔善的笑容迎接他的皇后娘娘,一双眼睛红红的,儘管用了脂粉遮掩,却依旧遮不住哭过的痕迹。
祁钰心中一紧,连忙牵她入殿,双手捧着她的脸,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黄宜安颇不自在地别开脸去。
为了这一双红眼睛,她可是赶在皇帝来之前努力流了不少眼泪呢。
当然了,她这么做可绝不是为了诉委屈,只是想如何更加自然地引入一会儿要说的话题。
第143章 坦白从宽(月票120加更)
祁钰却将黄宜安的不自在看作是委曲求全,愈发心疼了,连忙拉了她的手,霸气地说道:「是谁让你受了委屈?你别怕,儘管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臣妾不曾委屈。」黄宜安挤出一丝笑来。
毕竟时隔太久没做过这些,不免有些生涩。
祁钰却以为黄宜安是不敢说或是不愿说,心中愈发柔软,轻轻地揽她入怀,轻抚安慰道:「在这后宫之中,除却二位母后,便数你最为尊贵。没人能让你委屈,你也不必隐忍。知道吗?」
黄宜安愣愣地点点头,心中却大为触动。
原来她不必隐忍的吗?
那前世她的那些克制压抑算是什么?
郑氏是不是就因为得了皇帝的这话,才那么恣意不拘的?
祁钰觉得黄宜安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入手的触感细腻柔滑,比刚剥了壳儿的鸡蛋还要柔嫩……
祁钰忍不住该捏为抚。
黄宜安愕然。
不是在安慰她要给她撑腰吗?怎么感觉这抚慰变了味儿?
心底刚萌动的那点触动,随着这指尖一动,立刻便消散了。
黄宜安起身,于堂下行大礼请罪道:「臣妾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祁钰惊起。
阿梅恰好进来奉茶,见状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伏身叫屈:「陛下,娘娘受人折辱,还请陛下为娘娘做主!」
祁钰已经上前扶起了黄宜安,听阿梅如此说,心中一凛,皱眉寒声道:「谁敢来坤宁宫撒野?」
阿梅张口要说,却被黄宜安呵止了:「阿梅。」
阿梅见状,抿紧嘴巴,两腮气鼓鼓地垂下头。
「你别拦着她。」祁钰安抚地看了黄宜安一眼,转头吩咐阿梅,「你且说来,谁人敢来坤宁宫欺辱皇后?」
「启禀陛下,正是冯公公。」阿梅委屈道,「他诬陷娘娘在待选期间与英国公府的三公子相看!」
祁钰一愣。
冯永亭?
怎么还扯出张池了?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祁钰有些糊涂,隐隐还有些不悦。
皇后是他的,竟然有宵小胆敢觊觎!
这么一想,祁钰握着黄宜安的手收紧了些。
既然已经问到这里了,那就不适合继续让阿梅替她发言了。
黄宜安屈膝道:「陛下容秉。」
便将她请託张溪将自己的名字从待选名册上划去,结果礼部提前将名册呈送了上去,张潭便托冯永亭之事一一道来。
祁钰的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握着黄宜安的手也渐渐地鬆开了。
他可以接受有人恋慕她,却不能接受她主动推开了他。
黄宜安将祁钰的变化看在眼里,伏地请罪道:「陛下,臣妾出身寒微,只因名在待选之列,便差点命丧迭翠轩下,实在不敢奢望入宫服侍陛下。因此听闻礼部重新拟定待选名册,便萌生退意,一再央求张姐姐,只想求得一生平安,长伴家人……」
原本只是照戏本子走,可是说着说着,黄宜安只觉得分外委屈,杏眸里渐渐蓄满泪水。
对啊,她不过求个平安喜乐、长伴家人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朦胧之中,一隻手伸到了眼前。
黄宜安愕然抬头,眼泪便倏然滑落,正对上祁钰复杂幽深的双眸。
「陛下?」
「起来吧。」祁钰搀起黄宜安,抬手摸了摸她颈上三指处,果然髮髻的遮掩之下,有个略微凸起的伤疤。
「还疼吗?」祁钰低声问道,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识的心疼。
黄宜安愕然,这是什么情况,皇帝方才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瞬间就变了脸?
祁钰却在想去年迎春会后,侍卫的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