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雨绞着手指,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晓雨有事求她?
张柠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她会不会想找她做衣服,又囊肿羞涩?
周一那天早上,陈雅芝领着几个女生来取衣服,下午都穿在了身上。
学校就那么大点地方,那几个高一小姑娘挺高调,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在校园里跑来跑去的,吸引了很多男生目光。
这个礼拜,班里几个平时和张柠没什么交集,又没什么矛盾的女生,也找上了她,要做衣服。
上门的买卖,张柠自然是热情的应了下来。
她们宿舍里的女生,其实有好几次想开口问她做衣服的事。
难道李晓雨也为这事求她?
李晓雨似乎挺为难,一直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柠有点不耐烦,「你再不说,我就要回教室了。」
「你先别走!」李晓雨生怕张柠走了她又错过这个机会,赶紧开了口,「是这样的,我……我想请你给我弟治病。」
李晓雨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弟他得了怪病,大夫说治不好。我爸妈都不打算管他了,他真的很可怜,你能不能救救他?」
「给你弟治病?」张柠实在没想到,李晓雨求她的事,竟会是这样。
她不觉诧异,「嗯?治病你怎么会找上我?」
她和楚逸的交易都是偷偷进行的。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楚逸特意将课桌与前排的同学拉开了距离,说话也很小心。
楚逸那小子特谨慎,经常跟她字聊。搞得跟后世发简讯一样。
坐在前面的李晓雨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李晓雨见张柠疑惑的看着她,弱弱的出了声,「就是我听大家说,那个郭亮那次在老师办公室说,你治好了他外公的病。你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才对你刮目相看,想保护你。
我想,你既然连郭亮的外公都能治好,肯定是医术高明的。」
甭管张柠有医术是怎么回事,总之,郭亮的外公都敢找她治。那她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像他们那种干部家庭,人的身子可都金贵着呢,有病肯定首先是去大医院。
最后选择让张柠治,一定是大医院治不好。
这段时间,李晓雨一直在心里藏着这件事,几次想开口,又找不到适合的时机。
今天,眼看着张柠要搬出宿舍了,她再不开口求她,今后机会更少了。
她们虽然在一个班,张柠和楚逸,从来都不与其他人来往。
她身上那股子冷漠疏离的气势,像是将人隔到了千里之外。
张柠听闻李晓雨的话,恍然大悟,「这样啊,你弟啥病?」她好奇道。
「他……他得的是白化病。」提到那可怜的弟弟,李晓雨忍不住语气哽咽,「他才十几岁,脸上,手上,甚至眉毛都变成了白色。大家都拿他当怪物对待,我爸妈怕他吓人,不让他出门,把他整日关在屋里……」
张柠神色一愣,「白化病?」
小小年纪怎么得了这个难缠的病症?
而且,听李晓雨这描述,明显病程较长。
不然不可能已经连眉毛都变白。
这种疾病,属于遗传病,通常易发于近亲结婚的孩子身上。
李晓雨满怀希翼的看着她,「你可以治吗?」
张柠沉吟片刻,含蓄的开了口,「这个……李晓雨,我就一穷学生,医术这一块,也就是看过几本医书而已。没有实质性的本事。另外,就算我会治,我也没药啊。你弟这个病,在医学上,也属于比较难缠的疾病。不过,你们也别灰心,找对大夫的话,至少可以治疗到没你形容的那么严重,可以让孩子正常生活。平时,你们应该避免他被紫外线照射,保护好眼睛。另外,饮食上也要多加注意。」
张柠听到李晓雨形容她那个弟弟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可她也不是万能的。
白化病极其难缠,通常是遗传性的。
西医基本没什么较好的办法,只能通过平日里保养,减少病症恶化。
中医治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张柠作为高三的学渣,还指望着明年考大学,实在无法分心。
她此时的心情是纠结的。
李晓雨听张柠说有希望,急忙开口问道,「你说,需要多少钱抓药?我去想办法。只要能保证治好,我去做我爸妈的思想工作。」
张柠为难,「这不是钱的问题。对了,你爸妈他们,是不是近亲结婚?」她问。
闻言,李晓雨意外,「你怎么知道?」
张柠轻嘆了一声,「果然如此,这个病是遗传性的。你能倖免,还真是万幸。」
不是说近亲结婚生的孩子就一定会得白化病,但至少有这个机率。
以前的农村人,都喜欢亲上加亲。
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係。
也没人给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就算普及了也不听,娶不上媳妇就开始打自家亲戚的主意。
另外,以前的农村人青年男女,都比较含蓄害羞,也没个社交工具,接触同龄人的机会和范围有限。而表兄妹们之间,因为从小来往比较频繁,容易互生情愫。
当然,也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
比如王菊琴那个侄女王彩霞,也算是个文化人,道理肯定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