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空气里只瀰漫两人的呼吸。
「你来此,只想对我说这些吗?」季寻真垂下眼眸,也不敢看他。
沈涧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饭盒子,「你没去学宫食堂,给你带了点吃食。」
季寻真瞄了眼桌上摆放的描金花食盒,她察觉到室友姜星还没回来,许是跑到哪个地方哭去了。
沈涧走过去,将那食盒打开,一瞬之间,饭香扑鼻。
「你带了些什么,好香啊。」季寻真被那香味儿吸引了。
「起来看看。」沈涧向她招手,见她没动,又说,「说了,不需要你的回应,和我做普通朋友便好。」
沈涧说了这句话,季寻真才放下心来,她起身,见那食盒里的食物,惊异地睁大了眼。
「八宝鸭、酒酿鲥鱼、芙蓉肉、芽菜煨火腿……」沈涧报着菜名,每一个说出来,都令季寻真食慾大开。
她看了看沈涧,将目光直勾勾放在那食盒里,「这不是食堂菜吧,食堂最好的就是毛血旺了,毛血旺哪有这些菜舒服啊。」
她砸吧砸吧嘴,口舌生津,腹饿潺潺。
「快吃吧?」沈涧取出一双筷子,放在她面前,「好好吃,吃不饱饭,怎么能好生修习呢。」
季寻真眼眶里快要挤出泪,对啊,好好吃,好好修炼,自己这辈子还在初级阶段,怎么配合谈明月并肩行走呢。
季寻真坐下来,拾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真他娘的太香了,这绝对是秒杀食堂菜的水平。
沈涧也坐下来,撑起脑袋,似有若无地看着她吃,为了令她安心,他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沈涧,你食盒哪里来的?」季寻真好奇,嘴里呜呜呜还在吞咽,「青上城订做的吗?味道也太霸道了吧……」
沈涧慢悠悠执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细细饮来,「家里人做的。」
「噗……」季寻真喷了一口,又觉得不好意思,以法术擦干净,「你成亲啦?」
沈涧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答应我了吗?」
「明知故问,真是讨厌。」沈涧翻了个白眼。
熟悉的阴阳怪气,季寻真放下心来,「那是谁啊?」
「薄花蓉做的。」沈涧简单明了道来。
「噗……」季寻真又是一口喷出来,又一次以法术擦干净,「你答应她玩母子情趣了?」
她决定等一下再吃,不然挺浪费食材的。
沈涧额头略有青筋浮过,为了稳定住自己,他强自饮了口茶,「她确实不是我的母亲。」
季寻真:「果然还是母子情趣啊。」
沈涧额头青筋遮都遮不住了,他再次镇定下来,继续喝茶。
「她并非和我玩……母子情趣。」沈涧细细解释,「她误以为,我真是她儿子。」
季寻真点头:「有着替身情节的母子情趣。」
算了,不镇定了,他不要喜欢这个人了,干脆掐死算了。
他一放茶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季寻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好了好了,知道不是母子情趣了。」
「这才对嘛。」沈涧悠悠又饮了一口。
「呵。」季寻真也夹了一块八宝鸭,她感到和狼崽子这样的相处方式还蛮好。他的臭脾气还挺对她胃口的,「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不是?」
「一个女人,能生出一匹狼来,也是勇啊!」季寻真大致想了想。
「我说了,她不信。」沈涧摊手,「另外,她魂魄,确实是一匹狼妖。」
「什么?!」季寻真讶然,「你说薄花蓉真身是一匹狼妖。」
沈涧沉吟片刻,「她曾为了博得我的信任,让我亲眼见证她如何退下人皮的模样。」
「但是……她只有魂魄属于狼妖,她没有狼的身体了。」沈涧说的时候,语气里有一股沉痛,「她属于狼的身体被人毁了,只有那一副美人皮了。」
季寻真从沈涧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两分情真。
这个似云似雾一般的少年,很少表露出对谁的喜爱,就算是友情,也是极少的。
难得那个女人,能走进少年的心头。
「若是,她真心把你当儿子,你亦真心对她。有时候不是亲生的,也比亲生的好。」季寻真把最后一口火腿咽下。
沈涧听了她的话,难得腼腆一笑,「你真通透。」
「为何这么说?」季寻真问道。
「很多人会执拗于血缘关係,你不会,季寻真。」他见她吃完了,收了食盒,「我没看走眼。」
他这趟也没白来。
他一直苦于他和薄花蓉的血缘关係,季寻真的一句话点透了他。既是真心,又怎碍于血缘关係。
他会持之以恆告诉薄花蓉,自己不是她的儿子。他亦会好生待她,至少,她在清醒之前。
沈涧很干脆利落地走了,留季寻真一个人回去咸鱼一样地躺在床上,一会儿躺成一个大字型,一会儿躺成一条咸鱼状。
吃太饱了,睡不着。
忽然,她想到那个该死的负心汉谈明月,默默翻了个身,熟练地运用功法,凝出水镜。
她不过看了一眼谈明月如何凝出的,自己稍加揣摩,也依葫芦画瓢,凝了出来。
旋即她点开来,看看这姓谈的负心汉,到底留给了她多少积分。
他说只给了她一点儿,外加季寻真打听到,他从不接试炼大厅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