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季寻真简简单单看了一圈,人确实是来齐了。
「那我们走吧。」她将手放进阵法之中,其他五人也有样学样地放到阵法之中。
登时白光笼罩了他们,众人赶紧闭眼,阵法启动了。
六人正要传送之际,忽地山风大作,一黑色烟雾从阵法底部蔓延而来,季寻真只觉浑身难受,睁眼一看,发现脚底已经被黑烟侵蚀完了。
她想要反抗,可是也已来不及了。
黑烟已经覆盖了她,幸亏其他五人的黑烟只到脚底,还没来得及缠上他们。
她眼疾手快,强运功体,将其他人推出阵法。
然而,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了,就在她刚刚推出了晏绥,眼见李淳风也要被侵蚀之际,她身旁的沈涧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照着季寻真的样子,一掌朝李淳风打去。
随后他连拍两掌,将澹臺灵犀与越不惊也推了出去。
待越不惊睁开眼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猫一样的眼睛眼睁睁看着季寻真,伸出手,想把她从黑雾里带出来。
季寻真朝他摇头,不顾黑雾钻进了嘴巴,朝他快速叮嘱,「越不惊,照顾好他们。」
两方分离,季寻真承受着黑雾的侵蚀,只有一隻手在牢牢地拽着她,那是沈涧的手。
他本最有机会逃离,却甘愿与季寻真一同沉沦。
几乎是一瞬间,她与沈涧一同失去了意识。
…………………………
澹臺灵犀一处峭壁上醒来,她坐了起来,看了看左右。
她发现越不惊、李淳风、晏绥正睡在不远处,那里是一处沙滩,怪石嶙峋摆放,海浪冲刷着,来了又退。
海水带着点淡淡的红色,是上清界六道轮迴海独有的水的颜色。
相传六道轮迴海连通地府,黄泉之水便是血红色的。
然而此处,没有太阳,显得阴风阵阵。
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澹臺灵犀知晓那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叫做无定鱼的鱼类,它们鳞片耀着金光。
澹臺灵犀赶紧以识海与沈涧连结,想要知道沈涧的位置,结果无论怎么连,也连接不上。
不止沈涧连结不上,平日里,趁空还要和她唠唠叨叨的老狰,也失去了联繫。
澹臺灵犀没来由地心慌,她催动灵力,不断发出邪魔的吶喊,企图衝破阻碍,联繫上沈涧。
不想,她的识海被什么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击了一下。
「小东西,你也是邪魔?」她的识海里,突如其然冒出一个声音。
澹臺灵犀慌张,就算识海与沈涧、狰、小甲虫产生关联,他们也对她极为友善,从未发生过一隻邪魔强行与她产生连结的情况。
「好怪……明明是具人类的身体,内里却已被改造为了邪魔。」那个声音疑惑。
有一股生猛的力量,自她头顶掼下去,一瞬之间穿透了她浑身经脉。
澹臺灵犀兀自吐了一口鲜血,「你……到底是谁?」
最终,那股力量停留在她的识海,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那一团,层层包裹下,温暖的、柔软的、珍贵的……属于那个人的回忆。
那隻邪魔嘴巴一斜,心里冒出极大的兴趣,「这是什么……好好吃的样子……」
「不……不……不要!!」澹臺灵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她的记忆被那隻邪魔从识海挖掘出来,一点一点翻来覆去地查看,那邪魔贪婪地观看、贪婪地轻嗅、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不要吃……求求你……」澹臺灵犀哀求,她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哎呀,好可怜呀……」那邪魔明显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傢伙,它看完了澹臺灵犀的记忆,用嘆息的口气道,「原来你是这样才变成了一隻魔的。」
「啧啧啧,不过把你变成一隻魔的人太不负责任了,明明你随时都可以找回你的爱人,他却偏偏隐瞒了方法……」邪魔用无比惋惜的声音道。
「他……主人他非是你说的那样……」澹臺灵犀本能地替沈涧辩解。
「你可否知晓,你爱人贺星洲的魂魄淡得就快要消失了……你那主人分明有办法,可他就是要欺瞒于你,眼睁睁看着你爱人惨死消失。」邪魔在澹臺灵犀耳边恶毒地灌输。
「他要消失了?!他……他在哪里?!」澹臺灵犀激动道。
「哈,你不知道吗?」邪魔悄然道,「捆在你的识海啊,那一缕魂魄是那样微弱,在对我叫着,说他好想获得身体啊,好想重获新生,和你双宿双飞啊……」
「真……真的吗?」澹臺灵犀的眼底,渐渐浮现起了一个淡淡的影子,那魂牵梦绕的人影向她伸出手来。
澹臺灵犀亦伸手过去,手指还未相触,那人影啪地一下,消散了。
「星洲星洲,星洲!」澹臺灵犀痛苦地叫起来。
「想他回来吗?」那邪魔如此笃定地问道。
「想!」澹臺灵犀很显然已经被他轻易蛊惑了。
「你朝那边看去。」邪魔又道。
澹臺灵犀朝邪魔指引的地方看去,正是自己还未醒的三个同伴,「你看看这三个年轻人,多好的年轻人,多好的身体啊……」
「用这一位的头颅。」邪魔指向了越不惊,「他的脸举世无双。」
「用这一位的身体。」邪魔指向了李淳风,「他的身体最为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