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一直以为,谷大娘和谷家人,一定是一伙的,毕竟第一次的时候,她亲手杀死了哑巴媳妇儿。」季寻真细细思忖,「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谷大娘,本身也是拐来的女人。」
「所以谷家人才看不起谷大娘,连儿子都可以随意践踏她。」季寻真一串,发现果真说得通。
她抬起头来,对上沈涧讚赏的目光,「你想得没错。」
「那谷大娘为何要帮着谷家人作恶?」季寻真想不通。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鬼,叫做伥鬼。」沈涧说道,「被恶人害死之后,专门替恶人诱捕新的受害者的一种鬼,谷大娘就是伥鬼。」
「这次的关节,我猜,是出在分辨那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上。」沈涧又侃侃道,「谷大娘就是其中的关键。」
「我记得,第一次是谷大娘说草房里的是个女人,我觉得她或许还有良知!」季寻真心中燃起了希望。
沈涧见她灯下英气勃勃又神采飞扬的容颜,微微发怔。
季寻真回过头,也撞到了他的眼神,她一阵不自在。
猛然地,她发现沈涧的手指,几乎快要触及油灯了,「沈涧,你的手指!」
沈涧才注意到,不慌不忙收了回来。
「沈涧,这就是第一次轮迴里,我中招的罪魁祸首对吧……」季寻真突然想到一件事,指着那幼虫,明知故问。
「嗯。」沈涧点了点头。
「那……那个……」季寻真很难以启齿,「我记得第一次轮迴里,那谷大勇说,一夜之后,我必定会有身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不会吧……」
沈涧亦看向她的肚子:「……」
他可没法给她大变活人出来,「你乃修仙之人,应是……不会中这种歪门邪道的。」
季寻真听他安慰,好了一些了,「幸好幸好,若真有了……」
「那……怎么对得起明月啊……」季寻真捂住脸。
沈涧听了这句话,拳头一点点攥紧了。
「两位客人,食饭啦!」一声略微粗哑的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原是谷家的女儿谷娇娇倚过来,喊两人去堂厅用餐。
谷娇娇的模样,亦和第一次不一样了,她脸上的肌肉往横向生长,脸盘子大了许多,横肉也多了许多,压根不像一个姑娘了。
可是她见了沈涧,还是一样为之着迷。
沈涧二话不说,手指朝谷娇娇勾了勾。谷娇娇当即找不着南北了,朝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趁着这个檔口,季寻真从背后筑起简单屏障,以防声音外泄。然后抡起了砍骨刀,当她抡起砍骨刀的一刻,谷娇娇的反抗,强烈到了一种地步。
一个凡人程度的谷娇娇一把接住了季寻真的砍骨刀。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砍骨刀连人带刀拖了过来。
「季寻真!」沈涧不禁脱口。
季寻真若一隻灵活的燕子那般,顺势跳起,一踢那把剔骨刀。将谷娇娇踩到地上的同时,剔骨刀贯穿了她的喉咙。
季寻真一隻脚踩在刀上,对脚下的人没有丝毫怜惜,她抬起头来,「走,杀人去。」
沈涧心中本来有气,见她如此意气风发,心中的气不知为何,慢慢消散了一些。
………………
这一次两人分头行动,沈涧走厅堂,季寻真则去了灶头。
她再一次见到那哑巴媳妇儿,哑巴媳妇儿的脸居然是没有变的,她低着脑袋,唯唯诺诺的模样。
季寻真椅子挨着谷大娘多一点,「大娘,这草房里的,是什么啊?」
谷大娘警惕地看了季寻真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寻真看似情真意切地表明身份,「我是里头那位娘子家雇来的人。」
「大娘,你也是这个家拐来的吧?」季寻真用充满同情的语气道,「你想你在外面的家人吗?我能帮你逃离这个家。」
谷大娘愣了一愣,连哑巴媳妇儿都惊讶地抬起了头,她看向谷大娘又看了看季寻真,显然她没有想到季寻真竟是一根救命稻草,更没想到谷大娘也是被拐来的。
「已经是三十年前了……」谷大娘垂下眼眸,情绪暗藏在浓浓的口音中,「我乃夏国梁州人士,家里也是好人家出身的,阿父是个书塾先生,阿母是当地县令之女。」
「成亲途中,偶遇山匪。」谷大娘说着哽咽了,「山匪被围剿,一人将我带走。在清水村最近的县城,转卖给了谷老爷子。」
后面的故事很简单了,她痛哭过、哀求过、祈祷过,说若是把她送回了家,家中必定拿出半壁家产奉上。毕竟她是家中独女,又是高嫁给了隔壁知州之子。
可是没用,换来的只是一顿又一顿的毒打。甚至将她一隻腿打断了,锁在家里。
直至怀了第一胎,她才认命。
季寻真听得咬牙切齿,「不过是生个孩子,难道你不是你自己了吗?」
季寻真这句话,曾经对一个叫做孙钗芳的少女说过,如今说与谷大娘听。
她知孙钗芳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而谷大娘呢,她深深看向这个女人。
「大娘,我和我夫君有能力带你们一起跑,这谷家害了这么多女子,不是你的家,更不值得你待下去。」季寻真轻轻握住谷大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