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道:「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别去了。」
沈语荷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了,脸还带着犹豫,脚已经往前迈了好几步。
齐萧的症状确实看着吓人,沈语荷又不像棠棠一样提前知道结局,现在已经完全慌了,根本听不进棠棠说话,留下一句「替我向质子赔罪」就跑了。
棠棠:....
她要怎么进去跟裴慕说,大家都不来了。
就算是各有各的原因,但这也太下人面子了吧。
想到这,棠棠心虚地向抬头望了一眼。
东风楼五楼雅间的窗户正开着,一位俊俏得过分的少年站在窗前,正望着沈语荷远去的背影。
是裴慕。
棠棠:....
夭寿啊这。
好死不死,这时裴慕脸一偏,望向了楼下。
和棠棠视线对个正着。
距离太远,裴慕的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黑髮束成的马尾在雪白的脸侧垂下。
髮丝随风飘舞,而他却一动不动。
沉默得像尊雕塑。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雅间等了多久了?推开窗户想看看人到没到,就看见这样的场面。
分明跟她没有任何关係,棠棠却莫名地不敢看他。
愣了片刻,棠棠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裴慕俯视着她,依旧没有动。
过了两息,他身影一闪,消失在窗后。
五楼雅间东风阁,上次沈羽请客时来过一回,当时棠棠精神集中在吃喝上,并未留意这里的装饰布景,今天故地重游,她才惊觉这间屋子有多宽敞华丽。
裴慕背光坐在椅子上,他一隻手臂撑着头,一隻手臂从扶手上耷拉下来,腕骨突出,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着。见棠棠来了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棠棠见还未上菜,咳了一声试探地问道:「你还没给钱吧。」
「要不,咱今天不从这吃了?」
裴慕看着她,终于开了口,他道:「东风阁需要提前预定,银子都是一早就交过的,什么时候,用什么菜品,都是预先说好的,不接受取消。」
「但我每次来都是直接来的啊?」棠棠疑惑道。
裴慕露出个讽刺的笑容,说道:「因为你是郡主啊。」
气氛陷入尴尬,棠棠有些不悦:裴慕自己拧巴非要在这请客,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来也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低气压....?
低气压三个字还在棠棠脑袋中晃呢,她就看见裴慕摇响了铃铛。
小二应声而来,裴慕面色如常道了声上菜。
好像...看起来又不是很生气。
棠棠实在不明白裴慕的情绪变化都是遵循什么规律,只得暗道一句病娇的心思你别猜。
他入了桌,见棠棠还站在,看着她指了指座位,说道:「坐啊。」
棠棠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下之后发现这个位置刚好个裴慕面对面。
上回分别时裴慕单方面发脾气闹得不欢而散,中间半个多月没见,如今棠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每次相见,好像都是裴慕倒霉、棠棠又身带任务的时候,像今天这般,已经算是心平气无事纷扰了。
四月的春风和煦,雅间内有时令鲜花点缀。淡雅的香风扑鼻,空气中有舒适的感觉慢慢流淌,窗外蓝天白云,不时有雀鸟停在窗枢上又倏然飞走。
棠棠不由得露出微笑,嘴上也轻轻哼起了小曲。
这个微笑当看到美味佳肴流水地端上来时就更灿烂了。
她拿起筷子,刚要下筷才想起做东的人还没吃呢。她抬眼看裴慕,发现裴慕也在看着她,白玉般的脸上正噙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眼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
....裴慕在看着她笑?!
为什么?她脸上有东西吗?
棠棠摸摸脸,问道:「怎么了?」
裴慕摇摇头,收了笑,但眸子还是亮晶晶的,他看了看菜,说道:「快吃吧。」
棠棠口水都快馋出来了,也没心思想别的,伸筷子向一道糖醋小排杀了过去。
东风楼的菜确实好吃,贵也是贵得有道理的,棠棠边吃边感嘆道。她一开始还收着,注意着点儿形象,后来一想,裴慕在她面前丢过那么多次丑了,左右这就她和裴慕两个人,她就吃相不雅点又怎样?
于是她也不管了。这个朝代酒楼的大桌子都没有转盘,菜一多吃起来就十分不方便。棠棠放飞了自我,够不着的就站起来夹,或者干脆换个方便的座位夹着吃,一顿饭犹如打游击,屁股基本没在一个地方坐长过。
棠棠从桌子一边吃到另一边,刚想再移个位置吃樱桃小嫩肉的时候,就见裴慕站起来把那盘酱汁鲜亮的嫩肉端起来送到了棠棠跟前。
「谢谢,谢谢。」棠棠边说边夹,无意中抬眼一看,手上一顿,樱桃肉掉了回去。
不知何时,她竟从桌子一头一路蹭到了裴慕身边的位置。
裴慕似乎早就停下了筷子。他靠在椅子背上,侧着头看着她,见她呆住了,问道:「怎么不吃了?」
棠棠转过头,低头看着桌子,发现她喜欢吃得菜竟全被放到了近前。
棠棠:....
裴慕这么体贴吗?
她的体贴不是只针对沈语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