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好像抖开被子,就直接躺了进去。
棠棠:「.....」
衣服都不脱, 倒好像是, 怕她想干什么一样。
真虚伪, 棠棠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对于和裴慕睡一间屋的事,棠棠本是十分害羞且抗拒的。
在沈鸿晚膳时提过这事后, 她一眼都没敢看过裴慕。
在入夜之前这段时间,她一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怕灯一灭门一关, 裴慕就会对她做什么。
其实, 就算裴慕真的想干什么, 他现在弱不禁风的,棠棠也未必无力反抗。
但是, 她怕自己无法拒绝。
这个人就像个妖精,明明知道他绝非善类, 无数次地想让自己远离, 却无数次地失败。
时至今日, 棠棠多次饮鸩止渴。
那些致命的诱惑, 会随着他的靠近,无声无息的散发,棠棠只要想想,就觉着脸红心跳。
而这满心的焦虑、抗拒、纠结和被压抑的细小期盼,在看见裴慕、坚壁清野的样子时被瞬间打破。
情绪被清空,只留下两个大字:呵呵。
管他呢,姑奶奶就睡自己的,姑奶奶半分也没受到干扰!
姑奶奶要来个秒睡!!!
她闭上眼睛,在脑袋里数起了羊,数着数着,那些羊就变成了裴慕。
裴慕眨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郡主你怎么睡不着?是需要我.......抱着你睡吗?」
「.....」
不用!滚!棠棠烦躁地翻了个身。
晚风吹过,床帐轻轻拂动,院子里的花草香被送进床头。
清新,淡雅,就像....
刚刚被她踢出脑海中的裴慕又出现了,他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缓缓将衣领勾开,露出如同小碗倒扣似的锁骨,锁骨上的红色小痣鲜艷夺目,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双手张开,浅笑道:「到我怀里,让郡主闻个够。」
「啊啊啊啊!」棠棠终于受不了了,诈尸般从床上猛地坐起,把被子揉成一团,发泄地猛锤。
裴慕被棠棠忽然的暴起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光脚快步走到棠棠床前,关切地问道:「郡主,你怎么了?」
棠棠人正烦躁着,却见裴慕忽然出现在床帐外。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透亮如瓷玉,精緻得过分的五官被床纱一隔,更添朦胧的美感,衣领被睡得有些松垮,那颗红色小痣若隐若现。
就是他妈的妖精!
「滚!」棠棠恼羞成怒,她满脸通红地将揉乱的被子猛地一抖,把自己整个人罩到里面,然后动作十分粗暴地翻了身,闷声道:「睡你的觉去!」
裴慕不明所以,呆站了一会,轻声走了回了自己的床。
刚刚,棠棠还没有盖被子的时候,隔着那层朦胧的床帐,他看见了。
她穿着薄薄的里衣,蜷着腿的时候裤腿上缩,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腕,再往下,那双小脚也没有穿袜袋,小巧的脚趾头像颗颗的白玉珍珠般盈润可爱,在她生气的时候,也会跟着张开又缩紧。
回想着那画面,裴慕只感觉浑身热血上涌,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还好,这次没有流鼻血。
裴慕闭上眼睛,缓慢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回归平静,然而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连从鼻腔喷出来的气体都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他燥得不行,只得把被子蹬掉,让自己缓和冷静。
就在这时,床帐后传来棠棠燥怒的声音:
「干什么呢?!动来动去,还睡不睡觉?!」
裴慕:「......」
积分+1000.
裴慕不动了,仰面躺着,继续深呼吸。
「呼吸声太大了!」
裴慕:「....」
积分+1000.
半响,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註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次日清晨,琥珀和珊瑚进来伺候洗漱时,发现小姐和姑爷一个眼下青紫,一个哈欠连天,都是一夜未睡的倦容。
珊瑚边拎着铜壶倒热水便想:姑爷看上去病恹恹的,没想到还能将小姐折腾成这样。
琥珀瞪了珊瑚一眼,示意她专心做事。
二人洗漱完毕,罗汉床上的被褥也迭整齐放到了棠棠床上,看起来好似二人真的睡在一起。而那罗汉榻上摆了几个靠垫,若有人看了,也会以为那只是平常小坐休息用,不会怀疑那是府中姑爷晚上下榻之处。
棠棠早就交代好琥珀珊瑚不许外传,二人一向唯棠棠命令是从,也没多问,只是应声。
刚开始棠棠还盼着长公主来阻挠,但不知沈鸿用了什么办法,长公主竟然妥协了,对他们两个住一起的事,并未多问。
从此棠棠开始和裴慕共处一室的生活。
白天还好,裴慕多在院子里活动,偶尔会出去,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很少。而且就算呆在房间,棠棠和他各干各的,互不干预,互相保持着刻意的彬彬有礼和距离,也算相安无事。
可一到晚上,漫漫长夜,就难熬了。
棠棠总是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听裴慕那边的动静,他翻个身她都能紧张一下,而裴慕呢,常常望着棠棠的帷幔,辗转反侧睡不着,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两个人都睡不好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了九月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