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在后面边追边骂,棠棠早就听惯了这套,根本不当回事,边跑边干巴巴地求饶:「母亲大人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一个转身跑进月门,见裴慕正坐在院子里摆弄玩具零件,棠棠赶紧掉头,怕长公主再殃及裴慕。
然而已经晚了,长公主拎着戒尺,已经追上来把院门堵住了。
棠棠见状马上给裴慕递眼色让他回房,长公主却喝道:「挤眉弄眼地干什么,当我是瞎的吗?!」
裴慕也没惊慌。他知道长公主又要发作了,淡定地把手上零件放到一边,起身跪到一旁。
棠棠上前去扶他,低声道:「病刚好,跪地上干什么?」
「没事。」裴慕轻轻挣开她的手道。
长公主就看不得棠棠护着裴慕。她本想着等棠棠新鲜劲儿过了,就把裴慕踢出去,再另给她寻一个好人家,哪知道棠棠对裴慕感情越来越深,据府中下人说,在裴慕患传染病时棠棠还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人家姨娘生的女儿嫁的是王爷,齐萧虽不是什么受宠的王爷,但到底能文能武一表人才,而自己的女儿却嫁了个梁国质子,字都认不全,人长得...还算凑合,但瘦的就剩一把骨头,风一吹就倒。
然后,现在...在院子里玩的这是什么东西?!
长公主绕开棠棠,拿着戒尺在石桌上一扒拉,发现那竟是一桌被拆开的木头玩具。
长公主被气笑了。
十六七的人了,还在玩小儿玩的木头玩具?!
「跪下!」长公主暴喝。
棠棠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裴慕,疑惑道:「他已经跪着了啊。」
「我叫你也跪下!」
棠棠心知今天是难逃一劫,也不再多说什么,挨着裴慕跪下。
琥珀和珊瑚在一旁远远看着,不敢说话,棠棠冲她们喊道:「拿个垫子过来!」
琥珀拿来垫子,棠棠边把垫子塞到裴慕膝盖下面,边叨咕着:「你膝盖不好,可不能直接跪在石板地上...」
长公主简直要疯了,见状扬起戒尺就要揍棠棠。
长公主从前就是再发火也没打过棠棠,看来这几天受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棠棠本以为母亲就是做做样子,不舍得真打她,没想到戒尺真的带着罡风落下了。她吓得抱头缩地,而裴慕又哪会让棠棠挨打,看见长公主举起戒尺的时候就把伸手把棠棠护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都聚在这干什么呢?」
戒尺从空中停住,棠棠脑袋从裴慕身后探出一看,见正是沈鸿大步走来。
她鬆了口气。「爹爹,您可来了!」棠棠不跪了,把裴慕也给拉起来,拽着他绕开长公主跑带沈鸿身边,仰着头可怜巴巴道:「您快劝劝母亲吧,她最近总是发无名火,我们挨几下打倒是无事,母亲若是气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沈鸿知道长公主在气什么,他从前心思全在战场上,家里的事管得不多,对长公主许多行为也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但现在三个儿女相处和睦,家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他便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状态。
在他看来,二女儿比以前懂事了许多,遇事不慌,有勇有谋,没有因为姐姐比自己嫁得好就妒恨。而二姑爷子虽是梁国质子,但这些日子,他对长公主的处处相逼谦逊以待,对下人也是彬彬有礼,与棠棠更是鹣鲽情深。
抛开身份不谈,人家也是个好孩子。
沈鸿觉着现在一切都挺好,如果不是长公主在横眉竖眼的话。
他忍不住说道:「家和万事兴,依我看,两个姑爷都很好,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长公主眉毛一挑,道:「两个姑爷都很好?」
她用戒尺指着石桌上的玩具零件道:「你看看,你的二姑爷在玩什么?」
「他这个身份,也不求他要什么功名了,但也不能像个垂髫小童般躲在院子里玩这个!」
棠棠都要翻白眼了,心道要不然你让他干什么,看书不行,说他是有异心,若是出去閒逛,逛久了也有说法。
沈鸿闻言向石桌上望去,他皱眉看了一会,走到石桌近前,拿起各个部件观察了起来。
须臾,他抬起头,问裴慕道:「可否还能拼回去?」
裴慕闻言上前,熟练地将一桌子零件拼接好,不一会一个牧童骑黄牛摆件就拼好了。
裴慕将牛屁股上的发条拧好,那牛就驮着牧童走了起来,而那牧童也不是静止的,会随着黄牛的动作不时挥挥手,踢踢腿,看起来真有几分小童子的活泼劲儿。
沈鸿兴致勃勃道:「通常一个法条只能控制一个物件,你这玩具倒是新奇,竟能同时控制两个!」
说罢,他拄着桌子坐在石墩上,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裴慕坐下。
「来,你再给我拆开,我要看看里面是如何运转的!」
裴慕依言坐到沈鸿旁边,动手拆了起来,二人一样的全神贯注旁若无人,仿佛都忘记了长公主还站在那里。
长公主本来是想让沈鸿看看裴慕多不争气,没想到他倒好,竟然一起玩上了。
她气得直扶额头,嘴中喃喃道:「我要气晕了......我要气晕了。」
她颓然地扔下戒尺,也没力气再教训人了,让下人扶着回了房。
那天沈鸿和裴慕在棠棠院子里玩了一下午玩具,直到下人来叫用晚膳了,沈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