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惜莲给她的思考时间太少了,不准备让她有任何犹豫后悔的余地。
她越冷静淡定,时忧就越发觉得惶恐不安。
就像是身处深渊地狱,到处都是虎豹豺狼,动一步都有被生吞活剥的风险。
绝望之时,面前突然有一条为她铺好的道路,让时忧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她深知,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人。
「……妈妈!」时忧突然对着电话开口,她咬咬牙,「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
「我会和你一起离开,但是我担心爸爸之后会伤害他,也担心会伤害易驰生。」
「……」
时惜莲在电话那头无声扯了扯唇角,「时忧,我是真的发现你还没长大。」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发现吗?你爸欺软怕硬,受到伤害的向来只有我们母女。」
「至于那个男生……」她停顿片刻,只是说,「我希望你能更加考虑自己。」
「只有你是危险的。」
「如果你早答应跟我离开,或许那条狗也不会丧失生命。」
时忧没睡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个夜晚的。
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被吓醒一次,被噩梦侵蚀身心的感觉不好受,冷汗遍布她的全身。
闹钟响了很久,她浑浑噩噩地起床,洗漱,穿衣。
时惜莲让她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去学校一趟,快速且低调地把重要物品和证件清点好,一直等到她过来。
她下午六点的飞机赶到渝城,而在此之前,时忧要儘可能把自己放在公共场合,确保自身安全。
时忧一一应下。
搬家太多次,她其实没有什么割舍不下、必需随身携带的东西。
只有人。
只有割舍不下的人。
来到教室,看到穆嘉翊的那一刻,她几乎痛苦到落泪。
少年的脸色并不好,眼下一片乌青,轮廓也好似更加瘦削。
他完全不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为昨晚的事情感到懊悔和歉疚:「对不起。」
早上的教室人很少,穆嘉翊和时忧站在外部阳台,关上门就是两个人的秘密空间。
他僵硬地看着她,眸中情绪失落,最终动作轻缓,把时忧拢在自己怀中,可怜地蹭着她的颈窝,音色低哑疲倦,「我把小布弄丢了。」
「我昨晚找了很久,没有看到它,刚刚早起也去过一次,一无所获。」
「没关係的,穆嘉翊,不是你的错。」时忧几乎哽咽。
「可是你哭了。」穆嘉翊把她从怀里鬆开,轻轻为她擦去泪,责备自己,「我很失败,我没有照顾好它。」
他根本不知道时忧的泪水代表什么。
时忧摇头,突然踮起脚,很紧很紧地环抱住他的腰际,特别用力。
她不说话,穆嘉翊温和地安抚,「怎么了?」
「你昨天说的,奖励。」
她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她闭上眼,无声地抽泣,泪水还是湿了少年的胸膛。
最后一次了。
穆嘉翊。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拥抱。
一整天里,其他几个人都在试图转移穆嘉翊和时忧的注意力。
蒋纠和宋熙西绞尽脑汁想办法哄这俩人开心,什么能逗乐的法子都试过了,最后还是效果甚微。
宋熙西私底下和蒋纠咬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郁风林在旁边一字不落地听完,无声转笔,唇线绷直。
他听说昨晚,学校两条街之外的地方,死了条狗。
中午去食堂吃饭,几个人的气氛很是沉默。
蒋纠试图让大家振作起来,「下午体育节结束,去潇洒面庄,潇洒姐说给我们搞一桌火锅吃。」
「好诶,火锅!」宋熙西兴高采烈,她撞了撞时忧的手肘,「小忧,你想吃什么,我们提前和潇洒姐说!」
时忧安静地弯唇,垂眸,深吸一口气,「我等会儿提前去吧,你们打完球再过来。」
体育课结束之后大家会多留一段时间打球,宋熙西想粘着郁风林,一般也会拖着时忧不肯走。
其他人没有异议,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下午吃什么。
时忧看了看时间,鼻头酸酸的,眸光微闪。
刚放学的后山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
潇洒面庄今天又挂上了暂时休息的牌子,让很多路过的同学感到好奇。
时忧独自前往,潇洒姐很热情地招待,「小忧来这么早?」
「对,他们等会儿来。」时忧牵强地笑。
她关切地问:「是不是饿了?你们要的食材都有,现在开锅吧?」
「不用不用。」时忧连忙摇头,「我不饿,等他们来了再开锅。」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
时忧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紧了紧。
「那先帮你下一碗小面吧,等饿了可不好。」潇洒姐还是很执拗地说着,吩咐厨房里的黑叔去给时忧做她喜欢的豌杂麵。
时忧指尖用力,泛起月牙的白。她咬了咬牙,想起今天到这里的目的,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潇洒姐,你能帮我把这个信封转交给他们吗?」
「行啊。」潇洒姐一口应下,又问,「怎么啦?还要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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