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忧眸光晃动,眼底情绪复杂,无措地抿了抿唇,默然同她对视。
太快了。
她真的还没准备好。
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扬起一个笑。
嘴角的酒窝仿佛把两个女孩带回了当年,时忧弯腰把她的手机给捡起,轻声唤她,带着一点歉疚和讨好,「西西……」
宋熙西定在原地,身体发抖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强撑着接过手机,重新挂在耳边。
宋熙西哽了哽,「不用告诉我了。」
「我见到她了,」她抑制不住地抽气,盯着时忧的眼圈发红,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我见到时忧了。」
时忧记得这家奶茶店。
刚转来恭益中学时,他们六个人曾在同一张桌上七嘴八舌地聊天说地。
她在这见证了穆嘉翊那封不肯承认姓名的检讨、易驰生找不到创口贴而只能裸露在外的伤疤、青春期少年之间的明争暗醋、还有属于他们之间聊不完的话题。
事隔经年,她本以为这些早已尘封在了记忆之中。
然而,再次和宋熙西面对面坐着,画面却抽丝剥茧地重现在脑海。
桌上摆着的还是她们从前爱喝的饮品,可叙旧的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时忧捏紧杯壁,去冰的奶茶周身还是渗着一圈的水珠,滴滴汇入她的掌心,同此刻的气氛一样薄凉。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用最老套的话题开场,试图让彼此之间重回热络。
宋熙西僵硬地看着她,半晌无言。
正以为就要陷入无限尴尬时,终于听到她冷哼着开口,「我是没想到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到这种程度。」
时忧一愣,慌乱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当年她不告而别,实在是迫不得已。重新面对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了愧疚和自责。
不敢以任何热情的方式,生怕对她而言是一种冒犯。
宋熙西看出她什么意思,嘴唇微张,艰难地嘆口气,眼圈又红起来。
她别过脸,声音很闷,「好不容易再见面,还一副这么陌生的样子……我又没怪你。」
时忧想起刚刚在超市里听到的话,小声嗫嚅,「你不是说,我怎么还敢回来。」
「那都是气话!我不就是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宋熙西嗔怪地看着她,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凑近去抱她,脸埋在颈脸放声地哭,
「你反而还问我,你自己过得怎么样?你竟然一点都不肯说,你也不肯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呜呜呜……我现在完全不了解你,变得好陌生,不知道你这些年的经历、发生了什么,我们错过了好多好多……」
时忧鼻子很酸,闭上眼睛,泪水就从眼角划过,轻拍她的背安抚着,一边慢吞吞地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等两个人彻底平復好心情,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宋熙西擦了擦脸上的泪,「都怪你,我今天的妆都白化了,眼睛都肿了……」
她五官本来就好看,上学时就经常爱打扮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妆容和服装都更加精緻,越发明艷漂亮。
哭过一场倒像个小花猫。
时忧弯唇笑了笑,「那你呢?现在能说说你怎么样了吧?」
宋熙西吞吞吐吐,「就那样……」
「我学习太差了,高考连本科线都够不到。本来觉得自己就要这样烂下去,老王看到我夹在漫画书里的素描,问我怎么没学画画。」
「我大概真的是破罐破摔了,没什么可怕的,退学去报名了艺考班。」
「可艺考哪有说得那么简单,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最后的成绩还是很不好。」
「当时不知道哪来的意志力,咬咬牙继续。我復读了两年,那段时间都不敢和从前的同学说话,生怕大家问我最近的情况。」
时忧没想到宋熙西最后经历了这么多,担忧地看着她,心疼道:「后来呢?」
「后来啊,考上央美了呀!」她说到这里,语气终于轻鬆一些,长嘆一口气,感慨道,「虽然称不上一帆风顺,但日子也慢慢变好了,最近在画漫画,是我喜欢的事情。」
听罢,时忧为她感到高兴,轻声喃喃:「真好。」
宋熙西惬意地点头:「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大家都熬出头啦,每个人过得都不错。」
「你弟当了大学体育老师——你不信吧?开始我也不信,就他那样的还能教学生,这不搞笑呢嘛!
蒋纠开了家火锅店,我的妈,真被他当时一语成谶给说中了,没想到他的梦想实现得这么顺利,从此有了聚餐自由!
郁风林……我和他联繫少啦,听说在学医,现在还在读博呢,也不知道找了对象没。
对啦,还有老王!他都开始带实验班了呢,八年过去,头髮更少了,地位更高了,手下学生从理科班倒数变成理科班第一,你不相信吧?」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旧友和师长最近的动态,说到好笑的八卦都合不拢嘴。
唯独对一个人隻字不提。
时忧眉眼温和地笑,安静听完,还是没有获悉那个人的任何信息。
不由抿了抿唇,在宋熙西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很轻地问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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