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灯盏,万俟向远復又走回。给床上之人拉好被子,自己也顺带躺进去。很轻,很低,靠在还未暖过来的耳边,问道:“觉得青兰如何?”
真真正正在心里起了埋怨,衍墨无声闭上双眼:“属下不敢置喙。”
“妒恨了?”
为这误解平生出满腔苦涩,衍墨依旧不睁眼,“属下不会,也不敢。”
腕肘一撑,万俟向远蓦然压上衍墨身子,另一手伸至脑后扼住后颈,强迫他睁眼相对。
“执意去朱府潜伏,为何?”
终究还是顺从了,衍墨睁开眼,直直与身上压的人对视。熟悉的,温暖而强硬的手掌制在脑后,死死握住,不容一丝一毫躲闪。
“为主人。”
“为我何?”抑下越加变快的心跳,万俟向远竭力维持住面上冷静。
并无停顿,衍墨答地很坦然:“为主人所为之事。”
“何为所为之事?”万俟向远再问,声音里带着两人都未察觉到的丝丝急切。
“阁主之位,寒照阁的一切。主人所想,衍墨所为。”
温温淡淡。仅一句,便灼疼了万俟向远心肺。
“若他日我失了少阁主身份,无权无势,又待如何?”
“属下不死一日,便为主人争夺一日。”
没有任何犹豫与计量,一人凭想而问,一人凭心而答。
隐隐觉得少些什么,衍墨补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决:“属下是主人的死士,相守相护,至死不离。”
至死不离……
一辈子就这么轻易许诺出去了?
万俟向远心念速转,将问题移至两人都不曾谈及过的事情上:“若是有朝一日……我娶妻纳妾?”
心底酸苦忽被揭起,衍墨为之眼神一黯,过后却答得依旧坚定:“亦然,至于不离。”
“若是娶妻纳妾之后……仍旧要你?”问话的,已经不舍,念着最后所要,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沉静的两颗黑眸缓缓掩上,衍墨淡淡开口:“主人要过的,永远都是主人的人……亦然。”
亦然,亦然……
喟然而嘆,真正默然。万俟向远俯首轻轻吻上衍墨脖颈,浅浅地,留了个印子。
铮铮傲骨,不屈不挠。这些,都未曾因为那死士身份折过一分一毫……
眼前人是何种心性,他岂会不知。
仅为个主从身份心甘情愿说出这话?怕是最大的笑话……
许久,待到吻得够了,万俟向远又再开口,此时声音,已带了些许不稳:“若是我不娶妻不纳妾,只留你一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