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姗记得这件事。
她从小就收情书,但初二的时候,给她写情书的那个男生,是初三年级的。男生成绩好,打起篮球来贼帅,梁姗每次和同桌路过篮球场,都会在心里偷偷尖叫。
她收了情书之后,心里雀跃又忐忑,过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准备早恋一把。
结果——
她去男生班上时,刚好碰到打篮球回来的男生。
梁姗小心臟噗通跳,脸上作烧,上去小声跟对方搭话。然而,却被对方骂了。对方骂的话极其难听,简直将梁姗形容成了一个刻薄的人。
梁姗还未成型的小初恋彻底幻灭,从此再也不看收到的情书一眼,全都扔垃圾桶。
她点点头,小声问:「怎么了?」
沈卿译古怪的看她一眼,皱眉:「你脸红什么?」
「我生气。」梁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这件事,依旧愤懑,她吐出一口气,骂了句:「那个人简直有病。」
「他骂你,是因为我把情书交给他们班主任了。」沈卿译说。
梁姗:「!」
「你!」她张张嘴,又紧紧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不敢骂沈卿译,垂着头说:「……哦。」
背地里耍阴招。
这倒的确很像是沈卿译会做的事。
她就说那情书怎么后来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他交给老师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那种人。」沈卿译道:「篮球打的好,没心没肺,笑起来像个二傻子的那种。」
梁姗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知道,」他声音低下去,语速也缓下来,竟是笑了:「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嗯……」他想了下,用梁姗的话来形容:「太阴了。」
梁姗被他戳中心思,觉得在沈卿译面前无处可藏。
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接纳眼前的这个人,她拿他当哥哥,跟他做好朋友,可是,却也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对他有所保留。
她不敢彻底信任他。
她自我保护的意识很强烈,胆子也不太大,会下意识远离危险的事物。
而沈卿译这个人,太阴了。完全捉摸不透。
她不敢放心去爱他,也不会真正的依靠他。
梁姗蜷起手指,将脑袋埋低,一低头就看见了那把瑞士军刀。太锋利了,就像是能一刀夺去一个人的性命。
她喉咙发苦,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对不起。」
其实到了现在,她没什么好责怪沈卿译的。
妈妈的死和他没关係,他一直也没真正伤害到她。可她却还是会害怕。正如下意识害怕地上的那把刀。
他待她很好,她却没办法去回应这份感情。哪怕有点喜欢他,可是……
没法控制的。
就是怕。
心底发抖的那种怕。
「对不起?」他又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真的对不起。」梁姗闷声重复了一句。她做不到对他的感情,给出任何的回应。
沈卿译的脸色一点点的冷下来,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心也冷下来:「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
她抬眸,眼睫毛髮颤,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
然而沈卿译慢条斯理的说:「就这一次机会,你杀了我,我放你走。」
梁姗肩膀彻底塌下来,她几乎都快承受不住。她怎么敢,怎么敢亲手杀掉一个人?
她就怕沈卿译这一点。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在意人命。太疯狂了。
「把刀捡起来,往脖子上割。」他指尖点了点喉咙上的血管,指腹在皮肤上游.移,仰起脖颈,道:「往这里割。」
梁姗想跑,可是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完全动不了。她肩膀发着抖,听着沈卿译的话,有些反胃。
她视力很好,能清晰的看见男人白皙的皮肤下,蓝色的、青色的、紫色的血管,甚至,在这极度的安静下,似乎还能听清,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她牙齿咬着舌头,口腔里瀰漫出一股血腥味,眨了眨眼睛,艰涩道:「沈卿译,我不能。」
她做不到。
她胆小,一个人走夜路都不敢,被他凶一下就委屈地想哭,根本没勇气捡起那把刀。
「你不能?还是不敢?」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弯唇,温声问:「梁姗,你不敢杀我,那你又怎么敢丢下我一个人?」
梁姗掐紧手心,眼眶里因为害怕,漫出了眼泪。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个人活着,比被你杀了要好?」他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恨,眼底透着红,似哭似笑,道:「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我不敢去找你,怕噁心到你。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天天都在想,如果再见到你,我一定弄死你。」
梁姗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喃喃问:「弄、弄死我?」
「对。」他颔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极致沙哑:「弄死你。」
梁姗低下头,缩着肩膀,微弱的说:「对不起。」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沈卿译说,斜着眼睛瞥了眼那把刀:「还不动手吗?」
「我、我……」
梁姗嗫嚅着嘴唇,脸色发白,甚至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她近乎求饶,问他:「能不能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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