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实知道她心里介意什么,连忙替李怡描补:「娘子千万别多心,光王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娘子和小嗣王的。剷除郑注这件事,只是顺势而为。」
「生死关头,却拿自己的性命做这种事,这叫什么顺势而为?」晁灵云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地打发王宗实,「我这里没别的事了,劳烦你让乳母将孩子抱来给我,然后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王宗实知道她心气难平,却无暇安抚,只好先走到房外吩咐侍儿,让乳母把小嗣王抱来,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去见郑注。
晁灵云独自半躺在床榻上,想着昏迷中的李怡,想着正领着郑注入瓮的王宗实,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就算在遇刺中箭的时候,他还只顾为母亲报仇,情愿拿自己的性命设局,相比之下,为他痛彻心扉,幻想着摆脱颍王安稳生活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她也许从没真正理解过生在皇家的人,就算为他吃过一次大亏,也还是没有学乖。
就在晁灵云失神之际,乳母抱着孩子来到房中,有些惶恐地向她请安。
晁灵云回过神,急切地伸出双手:「快把孩子给我。」
她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等那小小的一团重量落入自己怀中,一颗没有着落的心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清楚自己的孩子,沉睡中的婴儿是那么安静娇嫩,好像倾尽毕生来守护都不够。晁灵云睁大双眼,在他的小脸上寻找李怡和自己,心中柔情满溢,眼泪情不自禁又滑出眼眶。
瞧她千辛万苦,生了一个多么珍贵的宝贝呀!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看了又看,笑了又笑,好半天之后抬起头,才发现乳母正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望着自己,目光里含着几分怯意。
晁灵云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歇斯底里恐怕是吓到了她,于是和气地低声道:「你别怕,是我想念孩子,不是你不好。」
乳母不知道如何答话才妥当,只好局促而无声地笑笑。
「我知道你有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才刚刚满三个月。」晁灵云望着乳母,忍不住问,「你想不想他们?」
「回孺人的话,奴婢稚子尚幼,自然是极为想念的。」一提到自己的孩子,生性文静的乳母不禁也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浮现出怜爱与自豪的光彩来,「只是为了供他们将来读书成材,也只能忍痛分离,委屈三郎少吃几口奶了。」
乳母这番话倒是和女医的论调不谋而合,反衬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幼稚浅薄,晁灵云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委屈你们母子了。」
「孺人折煞奴婢了,能做小嗣王的乳母,是奴婢阖家的荣光。」
另一厢,郑注由仆从领着走进光王宅,在客堂落座没多久,王宗实便快步进堂,笑着向他赔罪:「宅中诸事忙乱,小人来迟一步,还请大人恕罪。」
「这是哪的话,听说光王喜获麟儿,在下来得仓促,也没备下贺礼,所幸在下手头刚制好一批辟邪香囊,此物挂在帐中驱除邪气是最合适不过的,今日觍颜将这份薄礼送给小郎君,还望笑纳。」郑注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方锦盒,毕恭毕敬地用双手呈给王宗实。
「大人太客气了。」王宗实接过香囊,连声道谢,心中暗想这人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溜须拍马的高手,当下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与他周旋,「今日在下请大人前来,是因为听闻大人有妙手回春的神术,大人想必已经知道,光王如今身受重伤,药石无灵,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万望大人大发慈悲,施术救人。」
「实不相瞒,自从在下听说光王遇刺,心中真是万分的焦急,只是在下那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医术,哪里敢在太医面前卖弄?」郑注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真诚到夸张的愁容,就好像受伤的不是李怡,而是自己的亲爹一般,「承蒙光王不弃,看得起在下这一点浅学,在下就少不得斗胆造次了。」
「多谢大人,」王宗实感恩戴德地行了一个大礼,为郑注引路,「请大人随小人前往安正院,为光王诊治。」
「请。」郑注立刻躬身相让,与王宗实一同前往安正院。
此刻安正院内外,潜伏着马元贽的一队亲兵,全副武装的武士蓄势待发,只等着王宗实一声令下,便动手将奸贼擒住,剁成肉酱。
郑注一路与王宗实有说有笑,毫无戒备地走入包围圈,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王宗实装腔作势地与他谈笑,正盘算着何时对他下手,哪知二人刚走进安正院的中庭,就看见太医神色慌张地跑出来,望着王宗实颤声大喊:「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第118章 三清丸
王宗实看着太医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顿时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问:「出了什么事?」
「光王高热不退,下官一直在用冷水为他降温,哪知刚刚光王忽然开始四肢抽搐,牙关也咬得死紧,连续命的丹药都餵不进去。」
王宗实听了太医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要说什么锄奸的计划,就是三魂七魄都要飞到天外,当下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太医忽然看见站在王宗实身旁的郑注,深知此人一向有些偏门的本事,连忙将他当成救命稻草,开口相求:「郑大人,你快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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