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什么都没说,只道:「给我装一筐吧。」
汉子给按了结结实实的一筐子,然而苏辰手边没有装东西的袋子,把筐子给买走吧,接下来人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再说他一打开荷包才发现,出宫之前叫復康装的铜钱已经在买野莓果的时候,花差不多了。
「你这一车我都要了多少钱?」苏辰问道。
汉子惊讶,劝道:「这个槐花不能单吃,又不能隔夜放,你全要了吃不完岂不全扔了?」
回家肯定还得挨打,儘管如今看起来这小孩的家境不像他之前猜的那么差,但白扔钱哪有不挨打的?
苏辰笑道:「没什么,我家里的人多,三两处分一分也就没有了。」
见他说的肯定,另一边的大孩子没有阻止,汉子这才道:「你全要就便宜些,这一车给我二百文钱便是。」
苏辰再次道:「带车呢?」
汉子:……
「我这手推车好几年了,不值钱。」他真不想欺负小孩儿。
苏辰道:「便按二手车的价格算。」
「那好吧,」汉子想了想,说道:「这些总共一两银子。」
---
下午申初,西华门的侍卫正要换班,就看见早晨只带一个侍卫出宫的辰亲王回来了,早晨给辰亲王牵马的侍卫同僚,现在手里推着一辆经常在外城的出入城门口看见的,手推车。
手推车上洁白、清绿,这颜色在明亮的阳光下跳跃着,竟十分沁人心脾。
侍卫们见了礼,因辰亲王经常走西华门出宫,在这里轮班的侍卫都比较熟悉他,便有一个人笑着问道:「王爷这是买的什么,像是槐花,颜色却又不对。」
在宫门口值班的侍卫家世一般都是很普通的旗人家,非是五谷不分的子弟,能认出来这是槐花并不奇怪。
第54章 穷皇帝
苏辰说道:「这应该是西洋的槐花,比咱们自家的槐花味道好一些。」
这是能吃的?
侍卫们眼睛都有些突,辰亲王还真是和传言中一般爱吃。
花也要吃。
苏辰成功给自己「大才」的名声上,又添上一抹肯吃的不和谐色彩。
干清宫,康熙还在和臣子们议着事,内阁、工部、户部的尽皆到场,商量的就是靳辅在四月份实地勘察之后,上来的好几封治河摺子。
康熙的意思,儘量给河务上拨款,便是户部的地缝都扫干净了也要保证修河的钱。
户部一如既往的在哭穷,并以治河无用为藉口推脱,说不如将治河的进程稍微往后打两年,至少等平三藩的战事结束了。
康熙想往他脑袋上摔奏摺,如果能拖,他閒的非要在这个时候修河,黄淮烂坏,不仅危害两岸百姓,还会影响漕运。
漕运不能通畅,前线将士的粮草从何而来?
户部尚书说完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然后闭口不言了。
康熙看向工部:「在山西的水泥厂坊,可都顺利。」
工部尚书点头道:「顺利,但是,咱们刚刚成立的公路司,还要往城外继续扩修,这钱、」
朝廷实在是没钱,京城的四条城门主道路,也不过是为了皇上面子好看,最远修到的不过是十几里外的地方。
康熙说道:「先治河,路可以等。」
那好吧,工部尚书就忘说其实也没多少钱了。
他为难道:「那几个厂坊才建起来不到俩月,总共也没有二十万两的银子。」
「有多少算多少,」康熙一言定了调子,「不够的,朕再筹。」
外面,苏辰躲着听了会儿,嘆着气向御膳房去了。
打算来和皇上报备一声的察岱没敢偷听议政,见表弟离开,就跟着他一起过去御膳房。
苏辰对察岱说:「表哥,这些槐花我打算叫御厨蒸一蒸,你在宫里吃过再走,另外给姥爷姥姥捎些回去。差点忘了,还有二姥爷。」
小表弟这每次都得意外想起二叔爷的样子,让察岱绷不住笑了下。
忙碌而有秩序的御膳房内,小太监看见辰亲王,赶紧跑去通知正在做桂花糖的冷御厨,轻声喊道:「冷师傅冷师傅,辰亲王来了。」
「嗯?」冷御厨一下子想起来,放下手里淡黄香甜的桂花糖就转身,眼睛迅速定位到辰亲王,解着围裙小跑着到跟前便是一礼。
「王爷,您要的那个蒸蛋糕,奴才已经做好了。」
想起昨天傍晚辰亲王过来御膳房就找白案师傅,冷御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辰亲王是经常来御膳房,但都是郑大厨那几个总厨接待,自己在远处能看到辰亲王面目的次数都少。
昨天,这位爷来了,说「我给你一个方子,明儿你给我蒸出来个盘子大的蛋糕,我有用的」。
冷御厨没见过这样的方子,蒸了两次出来的那蒸蛋糕才能看了。
苏辰把自己带来的莓果交给冷御厨,说道:「这个你给我先保存着,然后一半儿给我煮成果酱吧。」
「王爷放心,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冷御厨双手抱着竹篮子,笑着答应。
「不能让保成知道。」苏辰再次交代。
冷御厨保证,绝对不让人说出去。
这时候郑春喜才笑着过来,指着外面的一车雪白槐花,问道:「王爷,您带来的那些雪槐花,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