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木冷笑,道:「皇上能怎么,还有这满宫女子,以为谁都跟她们一样,多想做这个后位吗?」
香雪知道触了姑娘忌讳,马上闭上嘴巴,又觉得不安,说道:「姑娘,不是,娘娘,您看刚才看到万岁爷的样貌了吗?」
伊尔木没有说话,起身去寝室,她不想穿这个华丽的皇后服饰。
大红色的吉服被整整齐齐的摺迭好,放在了床上,半散开头髮的伊尔木转头看着这身衣服,有些发愣。
当年只差一点,她就会和那个早死的赫舍里氏一起进到后宫。
是阿玛疼她,才没有让那时的她小小年纪关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如今为了给阿玛最大的哀荣,她甘愿在这里被关着。
外面的人都说皇上一直念着赫舍里皇后,那便念着好了。
只要能答应她的条件,她什么都不会争。
「姑娘,」奶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看到换上一身家常服饰显得很是和软的姑娘,笑着打了打嘴巴,「以后该叫您皇后娘娘了。娘娘,您瞧,这两样都是您在家时喜欢吃的菜,没想到御膳房也有呢。」
香雪高兴的说道:「肯定是皇上提前吩咐了人的。」
刘嬷嬷很是赞同这话:「香雪说的是,娘娘您以后的好日子真的在后头呢。皇上长的好,人又体贴,过几个月您再怀个小皇子,真真是什么都有了。」
伊尔木看着嬷嬷一边说一边放到桌子上的菜,眼神里带着高傲的厌烦:「再好,也已经是好几个女人的丈夫,我不想参与其中。」
奶嬷嬷唉声嘆气,语重心长:「娘娘,老奴知道您的心气儿高,可咱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当初赫舍里家的姑娘入宫时,他们家姑娘虚岁才十岁,要不然老爷为了姑娘,都不会和鰲拜站在一条线上。
以至于最后被牵累,往日煊赫的辅政大臣府门可罗雀,老爷抑郁病终之后,连过门祭奠的人都没有多少。
这事儿,一直是姑娘的一个心病。
「不过,赫舍里氏早早的死了,可见这皇后之位,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伊尔木厌烦道:「不要说这个了,叫我清清静静的吃一会儿饭。」
「好好,」奶嬷嬷笑着答应,转身去收拾她们带来的两个大红绸缎的包袱,「给辰王和太子的荷包捎着吧?老奴把咱们家打制的金花生、银荷花装一些进去,比只有两个玉如意形制的笔洗好看。」
钮钴禄氏吃着东西,漫不经心道:「嬷嬷安排吧。」
正说着话,换下龙袍一身家常便服的康熙走了进来,见热闹,就问道:「在做什么呢?」
钮钴禄氏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匆忙抓着帕子擦擦嘴角,行了蹲身大礼:「妾身,参见万岁爷。」
康熙点点头道:「以后咱们是夫妻,不用如此多礼。」
钮钴禄氏在香雪的搀扶下站起身,眼中的亮光微微闪烁,低声道:「咱们虽是夫妻,您更是帝王,妾身只求打理后宫不出什么差错。」
康熙挑眉,这意思是刚进宫就想要六宫大权?
「你先熟悉熟悉后宫的人事,等到两个月后再接手后宫事务吧。」
钮钴禄氏面色一僵,没有六宫大权的皇后,算什么皇后?
她笑着道:「不知现在后宫由谁在管,臣妾好去请教。」
「小事胤禔他额娘便处理了,后宫没有多少人,她管的还算得心应手。」康熙大马金刀的坐下来,指了指桌子上的菜,「你继续吃。」
这么迫切的想要六宫大权,钮钴禄氏,你到底想干什么?
钮钴禄氏不得不坐下来,拿起筷子食不下咽的吃着,忍受着侧边那一道不知蕴含什么意味的目光。
刘嬷嬷心急,恨不能替娘娘快点把那点东西吃完,怎么也不能让万岁爷等着啊。
钮钴禄氏心里知道这样让皇上等着不好,但她吃饭的动作就是快不起来,尤其皇上还在旁边坐着看着,她越吃越慢。
她不想和这个人同床共枕。
康熙很有耐心,也没有看出来钮钴禄氏故意吃饭很慢,或者她根本不想和他有什么实质关係。
两刻钟之后,钮钴禄氏终于放下了筷子,刘嬷嬷和香雪便立即上前收拾东西,随后准备退下去。
坐在旁边都快成为隐形人的康熙说道:「不着急,伺候着你们主子洗漱了。」
刘嬷嬷和香雪对视一眼,心里都忐忑起来,唯恐娘娘已经触怒万岁爷。
伊尔木却猛地站起来,道:「香雪,你去打水来。」
又是两刻钟过去,整个坤宁宫寝殿才只剩下皇帝和皇后两个人。
康熙坐在床边脱了鞋,对站在几步外没有动作的钮钴禄氏道:「已过亥时,早点休息。」
钮钴禄氏没有动作,说道:「臣妾有事请求万岁。」
康熙抬头,见她这模样,笑道:「怎么着,不说事还不能睡了?」
钮钴禄氏脸上闪过屈辱的神色,但她的下巴一直高高昂着,似乎一垂眸都给你多赏脸似的。
康熙憋了一个时辰的闷火终是压制不住,冷声道:「说。」
钮钴禄氏微愣,神情却更高傲起来,道:「臣妾有一事求皇上。」
康熙只冷淡的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钮钴禄氏只好自己接着刚才的话茬,没注意到皇上的不满一般说道:「臣妾请求皇上,给家父建家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