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冷笑,她是不小心吗?她太小心了。
太过小心三阿哥的安危,根本没有一点想着他的儿子。
奴才都是这样,更别提荣嫔。
康熙现在是看三阿哥一眼也厌烦,道:「把三阿哥送回去,保母护主不利,打三十大板。」
苏辰忙道:「没必要,阿玛,学骑车就是会摔的。」
不管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圣母,苏辰不愿意就因为自己骑个车,而且是他要带着胤祉玩,而叫一个人受这么大的惩罚。
康熙嘆气,儿子太仁了。
不过他并不失望,儿子的这种仁,和那些明显愚蠢的仁不一样,从小便是这样的,在儿子眼里,每个人的命都是有重量的。
倒是他,总忘记儿子这点,当着孩子的面要打要杀的。
保母的脸色已经吓白了,紧紧抱着三阿哥,她紧张的情绪吓到了三阿哥,刚刚忍住哭声的小孩子又哇哇大哭起来。
康熙说道:「如果不是辰王求情,今天朕必要罚你三十杖。」
保母忙跪下来谢恩,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此情此景颇为悽惨。
「皇上,」但就是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人通知了荣嫔,她从轿辇上来就踩着高高的花盆底匆匆过来,远远喊道:「胤祉若是不懂事得罪了辰王,您便惩罚臣妾吧。」
荣嫔本来是听说儿子被辰亲王磕到了,担心儿子要来兴师问罪的,但远远看到保母抱着她儿子跪在皇上和辰王不远处,心里一下子又气又急。
她到跟前,抓着康熙的衣摆就跪下来,哭啼啼道:「臣妾好容易把三阿哥带这么大,从没舍得让他大声哭过一声。」
康熙都消气了,经荣嫔这么一喊,又烦躁起来,指着她道:「在你眼中,只三阿哥是你的儿子,但你别忘了,他和辰儿保成保清都是兄弟,你一来就是得罪、惩罚,是何意图?」
荣嫔的哭声一下子卡住。
康熙说道:「贵妃如今还无子,你若是再有这种想法,便把三阿哥送到贵妃膝前教养。」
荣嫔捂住嘴,彻底不敢哭了。
皇上怎么这样,摔的是胤祉,他还要处罚胤祉,不是他先把孩子们之间玩闹的摔打认定为得罪吗?
自己只是说出来,怎么就不行了?
荣嫔觉得,皇上是越来越难伺候,册封只给她一个小小的嫔位,都不想想她这些年殇了那么多孩子,作安慰也得封她一个妃呀。
现在呢,她让儿子来跟哥哥们一起玩,出了差错,竟是要先责罚自己什么事都不懂的儿子。
她说出来,还成了离间他们兄弟。
荣嫔真想不顾一切的和皇上讲讲道理。
到底是谁更过分啊。
康熙根本不想知道马佳氏是怎么想的,训斥过一通,便道:「领着胤祉回去吧,给他换个保母。」
马佳氏:「……」
抱着儿子回到钟粹宫,请太医过来瞧了瞧,一片油皮都没破,马佳氏倒哭得更难过了,她看着已经不哭正乖乖吃糕点的儿子,心里的难受跟乌云似的压过来。
现在她的心腹已经换成了大宫女霜降,当初办事不利的那个嬷嬷,两个月前被她找藉口送出了宫去。
霜降端了茶进来,劝说道:「三阿哥没事儿,娘娘就别伤心了。」
马佳氏擦着眼角的泪珠,道:「本宫伤心,伤心的是咱们三阿哥,在皇上眼里还不如那辰王一根小手指。还有那尊贵的太子爷,以后三阿哥能从他皇阿玛那里分来什么呢?」
霜降低声道:「其实,只要没有太子爷,辰王也不算什么,说是当年跟着高人走了,怎么回来连名字都换了?他这身份,已是不纯了。」
而且那么早的封了亲王,固然是万岁爷疼爱,却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众人,不可能叫他做大清国的继承人?
马佳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胤祉抬头看额娘,就把手里的糕点往她嘴边塞。
马佳氏低声道:「延禧宫死的那个小宫女,宫里可是查了好一阵子,本宫现在,不想冒险了。」
霜降看了看一团可爱的三阿哥,说道:「娘娘虑的是,现在什么都不如三阿哥平安长大重要。宫里如今的风向变得快着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了好机会。」
翊坤宫,正要吃午饭的佟佳氏也听到了御花园发生的事,觉得荣嫔好笑的同时,却又羡慕她日后有依仗。
「今日的平安脉请了没有?」她问站在一旁布菜的乌雅氏。
每个月皇上都会过来五六次,一两次里她会主动把皇上推给乌雅氏,盼的就是她能儘快有孕。
如今后宫的新人还不算太多,皇子也只三两个,她们这边能有一个,皇上的重视肯定会比较多的。
而且现在的后宫,除了她,便是那还在储秀宫的宜嫔恩宠最多。
那宜嫔整日笑呵呵的,前日过来瞧她姐姐郭贵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若她生了孩子就给自己养。
但佟佳氏才不愿意养她的孩子,皇上那么宠她,她一说想孩子了,时不时跑过来接触,孩子能跟自己亲吗?
现在就希望,乌雅氏能争点气。
乌雅氏低下头。
佟佳氏就明白了,还是没有喜信。
「我那里还有些血燕,你拿过去多吃着。」佟佳氏加重语气道:「争取,早点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