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沙喇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行礼道:「臣愿听从皇上安排。」
土谢图兄弟见此都站了起来,向康熙表达忠心。
漠北最大的两个部落臣服,意味着以后漠北都要正式划入朝廷的版图,接受朝廷的管辖。
以前他们也向朝廷称臣纳贡,但在制度法律方面并不服从朝廷,是一种很鬆散的隶属关係,以至于很多管理都不方便,他们内部有矛盾,康熙也不好就直接干涉。
再次扩张朝廷版图,康熙心情大好,命随侍臣子马齐等人当场拟订两部都要遵守的和平条约,之后又是划界。
大致的界域划好之后,还会派臣子去实地堪界、立碑。
另外又决定了在两部设置札萨克的事宜。
这些都非一日之功,未来将会有一大批臣子被派到漠北,从事种种工作。
不过这些大事,康熙和他的臣子们,便在一日内商量出了一个大纲,第二天就是将要在多伦诺尔的闪电河畔举行的大会盟。
晚上,梁九功再三的检查了皇上明日出席参拜的龙袍,要确保一丁点儿的差错都不能出。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拜见皇上。」
梁九功正要回去伺候皇上休息的时候,外面起了一阵骚乱,他吓一跳,赶紧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回说:「是内属蒙古的几个王公,梁公公,辰亲王刚才过去了,您应该不用去了。」
梁九功闻言放心,有辰亲王在,没问题。
苏辰预感到,明天将会是阿玛的帝王高光时刻,他吃过晚饭就去寻摸会画画的大臣去了。
他阿玛出门基本上都不会忘的大臣是南书房文臣,另外就是西洋的传教士,处理完军国大事,跟文臣谈谈儒学跟传教士一起做做数学题,是他阿玛最大的放鬆。
画院的画师们,那就是想起来带着想不起来算了的一部分臣子。
这次亲征,就没有带画师。
但明天的会盟场面,得画下来啊,好在苏辰也不用多为难,现在的臣子们都讲究琴棋书画皆通。
不会画画的大臣不是好大臣。
苏辰就去找文臣们去了。
曾经在外地任巡抚的宋荦就有一手好画技,苏辰刚让他给小狗牙画了个画像,跟时下文人间流行的画风不同,他这个画偏写实,受西方油画的影响很明显。
捧着一块西瓜坐在座位上吃的小狗牙被画得非常可爱,而小狗牙脚边斜放着一桿红缨枪却画得寒光闪闪凛凛生威。
柔和与冷硬相对,竟然达到了完美契合的程度。
苏辰看了画,马上就跟宋荦商量:「明天诸王公会盟,你负责作画?」
正在洗笔的宋荦犹豫一下子就笑道:「微臣的荣幸。」
苏辰说:「好好画,画得好了有赏。」
在皇上跟前脸面一般的宋荦马上不客气道:「微臣,还真有一个请求。」
苏辰大方道:「你说,只要不违背原则的事儿,我都给你办。」
「微臣不敢,」宋荦拿着半湿的笔,后退一步道:「微臣写有一本笔记,辰亲王您拿去看看,如果觉得好的话,可不可以给让印书局给微臣出一版精装本?」
苏辰:看不出来你有一点儿不客气,还说不敢?
「好吧,」苏辰说道,「不过你既然让我看了,肯定是愿意让我校正的,如果有不合适的篇章,我有删减权吧?」
宋荦喜形于色,弯腰行礼道:「但凭辰亲王做主。」
苏辰就揣着一卷子画和一本书,带这儿子出来了,还没刚穿过重重守卫到达御帐区,就碰见了集体过来求见的内属蒙古王公们。
瞅了眼,表舅舅纳木扎不在。
苏辰冷着脸道:「诸位亲王大哥,不知道你们半夜堵在御帐外,是想要干什么?」
亲王们:---
不过这位辰亲王叫他们一声大哥,是给他们面子。
「是这样,」之前出过兵,跟苏辰比较熟悉的沙拉亲王被推到人前,「王爷,咱们都是从祖先开始就亲密无间的,你们满族跟汉族学,尚左,我们就跟你们学,也尚左。可是为什么那些安排明日参拜位置的官员,把我们给安排到了右边去?」
「是啊,难道就他们土谢图等三部尊贵,在你们眼里更加重要?」后面不知道是谁用蒙语嘟噜了一串,但苏辰听懂了。
他想了想道:「不可能不给你们尊位,这是谁安排的,我阿玛这两天忙坏了,可能都还不知道。你们放心,咱们天下不论哪族都是一样重要的,都是我们这个国家正常发展所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所以朝廷绝对不存在重视别人忽视你们的情况。」
这话新鲜,也让人听得舒服。
沙拉亲王等人这才和缓了神色,七嘴八舌道:「有辰亲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苏辰:「放心放心,你们尚左是不是,明天你们就站在左边,这是什么大问题吗?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好用饱满的精神迎接明天的到来啊。」
苏辰一番忽悠,啊不对,是一番义正言辞的话,不仅让这些王公们心情舒坦的满意而归,就是旁边守卫的侍卫们心里也非常畅快。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绿营兵,目送辰亲王带着弘景小阿哥走进去,就有忍不住的悄声议论:「还是辰亲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