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已经是万年之后，但大荒朝确实击溃了妖族，创立了一座盛世皇朝。」
宣宁斟酌许久之后，还是决定不再隐瞒，眼下长寒在边疆，至寒之气没有头绪。
帝焰手段诡谲，说不定能有突破口。
「我想也是……妖族不亡，我绝不会轻易沉寂的，他也不会。」帝焰释然道。
他指的自然是长寒。
「沉寂？」宣宁心念一动，望向帝焰，推断道：「是用来避开时间流逝吗？」
「沉寂，是本源的一种说法。」
帝焰斟酌片刻后，向宣宁解释：「本源如无意外，往往是不死不灭。但被动沉寂，有可能造成上一世记忆丢失，舍掉肉身，主动沉寂会好一点。」
不死不灭的本源！
宣宁简直慕了。
按照帝焰这个说法，宣宁突然有点理解为何大荒朝有帝焰，长寒，两位修真界巨佬还会消逝在历史长河。
如果这两位击溃妖族之后，突然觉得世间再无对手，而后顿感无趣，选择主动沉寂，于万年后再苏醒。
也不是没可能啊！
可是有点奇怪，长寒与帝焰如果都是主动沉寂，为何前者的至寒之气出现缺陷，后者却活蹦乱跳。
这说不过去。
「被动沉寂除了丢失记忆外，还会有其它影响吗？」宣宁思索片刻，问帝焰。
「被动沉寂的影响极广，无法用言语去概括……」帝焰说到这，话语一顿，「你是为他而来的吗？」
「他在这里落下了东西？」
在宣宁谨慎地打算摇头时，帝焰补充的这句话，直接戳到宣宁心坎里。
宣宁沉默下来，她发现帝焰此人，直感与敏锐程度，委实骇人。
宣宁不做声，帝焰也不在意。
沉默往往代表自己说对大半，接下来的，只需推敲即可。
「既然大荒朝已是过去，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处残留的剪影，有这个能力留下剪影的，除了长寒，便是我了。」
帝焰语气平静地分析给宣宁听。
这一刻，他俊美脸庞的稚气不翼而飞，只余下一片沉着，「沉寂方面，长寒必是比我要快。能让他被动沉寂的，唯有与妖族死战一场。」
「本源沉寂前，截取剪影并不困难。」
宣宁还是头次听到这个说法，她眨了下眼，慢半拍地说：「所以，这座遗蹟的剪影，是由长寒留存的？」
「不是。」
帝焰出乎意料的摇头，「他呈现不出皇庭，这一段剪影，是我留下的。」
帝焰真正想说的是，长寒呈现不出他。
两人虽然都是本源，但业火在位阶上，是要压至寒之气一头的。
而且剪影的存在关联很多种因素，想要完美呈现出这与真实无二的遗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时间是必须的。
被动沉寂的时间本就不多，哪有时间准备这样的遗蹟。
虽然帝焰已经知晓这处遗蹟是自己留存的，但目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修真界里长寒復苏之后，至寒之气时常失控，他落了一部分核心在这座遗蹟里。」宣宁没有再隐瞒。
「你来这里，是为帮他将本源补全？」帝焰俊美脸庞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可以帮你。」
第448章 风险
帝焰主动提出帮忙的时候，宣宁真的心动了，他的手段诡谲莫测，有他帮助，补全师尊本源这件事，一定会更快。
宣宁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帝焰需要的酬劳她能否支付得起。
「你……想要什么？」宣宁沉声询问，她没有天真认为这是无报酬的。
帝焰注视着宣宁的侧颜，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下一次，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到时候你能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吗？」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宣宁没想到帝焰的要求会是这般，听起来并不算让人为难。
但宣宁想到修真界里为了见到她一直在与佛殿意志对抗的静灯，已经成为剑宗大师兄，四处在找她的贺渊明，还是在玄宗闭关的师尊……
不论选谁，总会辜负其他人的满腔赤诚，宣宁之前的打算是都不选，直接诈死换马甲，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修炼等着飞升那天。
逃避虽然可耻，但总好过面对其他人时的愧疚。
帝焰其它什么都不要，只要占她心里一席之地，可这恰恰是宣宁最给不了的东西，答应谁都要伤害其他人的。
「也许是你涅槃重生那天，也许是下一个万年，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出现在你面前的，你可以答应我吗？」
帝焰怎么不知道宣宁心里已经装着很多人，他的确有能力将人困在身边，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千年也好，万年也好。
他想要等一个新的开始，然后成为她生命中最耀眼、最珍重的那个人。
「你信轮迴之说？」
宣宁没想到帝焰这是直接打算预定她下辈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要是一直活着，活成活化石，别说万年，你指不定要等多少个万年。」
「本源不会被磨灭，我可以等那么久，只是沉睡时间久一点。」帝焰看着她，认真说。
「我要是轮迴了，这辈子的记忆也不会再有，到时候脾气娇惯，资质不好，你可别后悔。」宣宁嘆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