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一皱眉:「......你这是何必。」他不觉间往前走了一步,又即刻收住脚步。
话音未落,走廊上响起纷乱的脚步声,这些人应当是来找他的。
沈延略一迟疑:「罢了,此事回头再说。」
他走到槅扇边上,又突然停下,微微侧过头。
」......你还是先穿戴好。」
他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却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他是不爱管閒事的。说到底,只要下属办事得力,是男是女他并不十分在意。但她若是这副样子出去,难免让旁人生疑。本朝不准女子为官,此事一旦败露,便是死罪难逃。
楼下樑、骆、肖三人问话问得差不多了。
梁骆二人见沈延上楼进了房间之后还未出来,便问肖平越沈大人方才是为何突然上楼去了。
肖平越心里的不痛快尚未消下去,不冷不热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你们沈大人啊,贵人事忙。」
「……哦,也说不定是沈大人发现了什么吧。」 骆闻忠搭了一句。
他一听肖平越的口气,就知道肖平越对沈延不满意,便随便找个理由帮沈延圆过去,免得沈延事后知道了,以为他和肖平越说他的坏话。
「还能发现什么?」 肖平越又笑了笑,回头看向老鸨,「你们楼上的人不都早叫下来了?」
「大老爷说的是,」老鸨跪在几人面前,这会已经被吓唬得服帖多了,「不过小民想起来,方才那楼上好像进去个姑娘,不知道是不是......」
骆闻忠立即看向梁虎。沈延威名在外,可没听说他好女色啊,怎么来金陵没几日,就有相好的姑娘了?
梁虎也一愣,他们沈侍郎是什么人,即便有相好的,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过去。
「你看清了,是个姑娘?」 梁虎又问那老鸨,「你们家的姑娘不都在这了吗?」
他一指大堂里的红倌人。
「这个......」 老鸨似乎很是为难,「回大老爷,那姑娘嗖地一下就进去了,小民也可能……没看清。」
梁虎气得一指她:「没看清你就敢乱说!坏了我家大人的官声,你死两回都赔不起!」
待会沈延下来,发现他们在这造他的谣,骆闻忠和肖平越都无所谓,倒霉的只有他。
那老鸨被他指得一哆嗦,刚要为自己辩解,却见肖平越朝她摆摆手。
「咱也不用问了,」他对另外两人道,「我直接上楼去瞧瞧,看沈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骆闻忠嘴巴一抿,忍住没笑出来。肖平越也是损透了,谁家见姑娘还用旁人帮忙,他分明就是要让沈延难堪。
梁虎却吓了一跳,他想拦住肖平越,可肖平越已经带着几人往楼梯去了。
沈延刚打开槅扇的门,就见肖平越带着他手下的几个人到了门口。
肖平越脸上挂着笑,可总有些来势汹汹的意思。
柳青应该还在里面理头髮、整衣裳,他怕肖平越看到,回身便将槅扇合上了,抱着臂往门口一站。
「沈大人,可是在这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不如下官带人进去瞧瞧。」
「那倒不必了。」 沈延笑道。
他知道肖平越不怀好意,便也不跟他多说。他比肖平越高上三级,品秩摆在这,肖平越再如何不高兴,也奈何不了他。
肖平越等了片刻,本以为沈延至少会给他个理由,结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就这么平白地吃了一瘪。
沈延觉得教训给够了,便又给他个台阶下,问他那几人审的如何了。
「......」 肖平越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却又没办法,「据那老鸨说,他们的东家白日里还在,不到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也不知是去了何处。」
沈延抱着臂点点头,那东家应当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跑了。也算是意料之内。
他白日里曾找肖平越借人,让他将人埋伏到琼楼周围,后来情况有变,他又通知了肖平越和梁虎他们。
若这东家是中午出逃,肖平越和他手下的人嫌疑最大。
不过也说不定是中午出去办事,下午得到消息后才出逃,所以刑部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那帐册什么的呢?」 他又问。
「老鸨只给了明面上收支的帐册,说别的她们没有。」
沈延点点头。
行贿的记录应当在东家手里,想来是被他藏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即便那人将帐册落下了,也自然有人会在他们搜查前将帐册取走,毕竟那上面应该有多年利益来往的记录,与他勾结的人不会放任不管。
「那可有记录掳拐进来的人的册子?」 柳青拉开槅扇,跨出门来。
她的衣裳已经穿得妥帖,头髮也已束得一丝不苟,除了人还是太单薄些,倒不大容易引人生疑了。
沈延看了她一眼。
柳青总觉得这和他从前看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肖平越一愣,不是说是姑娘吗,这不就是个男人。
「这位是?」
「在下柳青,现任京师刑部主事一职。」
柳青有种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她身旁的沈延似乎在很仔细地听她的声音。可是她偷偷瞟了他一眼,又觉得他还是平常的样子。
肖平越和她见礼之后便回她:「并没有这样的册子,有可能是被东家放在某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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