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这主人家倒是聪明,用这个办法留住证人。
她才要往自己的值房走,却见来福从树上飞下来朝着队里一人的脑袋过去了。
它嘴巴从那人方巾上衔起一条什么东西就要飞走,那人却抬手去拍打它。
柳青忙喊住那人,一脸的歉意。
「这位且慢,我这乌鸦不会乱啄人,应当是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落到你头上了,它是把虫子啄走。实在抱歉,吓着你了。」
那人看她穿着青色的官服,竟也不怎么客气:「这位官爷,你这算不算是纵鸟伤民?要不是看你还算客气,我可就让我妹夫告诉你们侍郎大人了。」
柳青听得一愣,虽说京师的百姓见官见得多,但敢这么说话的还真没见过。再说他妹夫是谁,跟沈延还挺熟似的。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人其余地方都还好,就是裤角和袍角似乎是被火燎过,双脸鞋上沾了些毛茸茸泛白的东西。
「我说这位,」 她本不想管閒事,但是见他如此张狂,就忍不住了,「你排在这难道是你也救火了?」
「是啊,」 那人挺得意,「你看我这好好的袍子,燎成这样了都。」
柳青噗嗤一乐:「你这哪是救火燎的,是你自己烧的吧?」
「诶,这怎么说话呢?」 那人一瞪眼,「我这……」
「嚯,一大早让爷看见挑事的了,今儿运气不错啊!」
衙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个穿着绣金八宝纹玄色直裰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摇着一柄洒金摺扇。
第59章
柳青抬头, 见他昂首阔步地朝她走过来,眉边眼角是抖不尽的精神。
看来这人只要不上船,就一切都好。
「见过五爷。」 柳青一听他方才那话,怕他掺和进来, 赶紧迎过去行礼。
「嗯。」
五爷摇着扇子, 歪头瞧了瞧她粉嫩似蜜桃的小脸。
也不知道是休息得好, 还是什么旁的原因, 多日不见她似乎更好看了, 穿着这身青色的官服, 比那水灵灵的新荷还要清嫩挺拔。
其实好看的女人他见多了,也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他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地回京,但为了早日见到她,便快马加鞭, 日夜兼程, 恨不能走出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如今又见了真人, 好像比他记忆中的还好看,他不禁再凑得近些:「这什么人,听你方才那意思,这是个滥竽充数的?」
「也没什么,」柳青笑笑,「一点小事。天干物燥的, 要不您先进屋里喝杯茶?」
五爷有些失望, 怎么好像用不上他。
「爷最看不上这种人, 要不爷帮你教训教训他?」
「不必不必,」 柳青连连摆手, 」这点小事哪敢劳您费唇舌。」
她原是想点那人几句, 让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张狂, 可若是这位爷掺和进来,就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了。
「......行吧,听你的。」 五爷看出她不想让他管。
她们说话的功夫,那人一直瞧着,待柳青引五爷经过的时候,那人竟朝着柳青嗤了一声。
五爷听见就不走了:「诶,你这嗤给谁听的?滥竽充数,骗银子。」
柳青心里咯噔一声,怕什么来什么。
那人被五爷这么一说,羞得脸通红,「你你你」地指着五爷。
他大概以为五爷是柳青的亲朋,跟他说话火气挺大:「我这为了救火,袍子裤子都燎了,这能有假?你是哪冒出来的,凭啥说我骗银子?」
「爷凭啥?」 五爷气得嗬了一声,「行,你既然不要脸,爷就让你明白明白......」
他极少遇到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人,被那人一激,劲头一下子上来了。
「你看你……」 他拿扇子在那人身上指了一圈,但无奈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干脆拿扇子头一指柳青,「你……你替爷说。」
柳青被他一指,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他们方才这一通嚷嚷,衙门里已有不少人在瞧热闹了,万一那人的妹夫真是衙门里的人,这事闹大了岂不是伤和气。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口快了。
「爷……」 她跟五爷凑近了些,「要不算了吧,就几两银子的事,咱还是别管了。」
那人竖着耳朵听着,一见柳青是这个态度,反而更来劲了。
「诶,听见了吧?」 他冲五爷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无凭无据吧,以后少在这污衊人。」
五爷气得冷笑,他污衊他?他也配。
他朝柳青一挥扇子:「听见没,你要给他脸,人家偏不要。赶紧告诉他!」
「是。」 柳青嘆了口气,今日这事是收不住了。
「其实看看你的鞋就知道了,」她转向那人,「你这鞋上沾的应该是柳絮吧,但凡有一点火星,柳絮便会瞬间燃尽,你若真是进过火场,袍子、裤子都燎了,这双鞋又怎会完好,还沾了如此多的柳絮?」
「那......那我救火的时候鞋烧了个洞,我回家换了双又跑回来,还不行啊?」
柳青摇了摇头:「你家是住在外城吧?先帝不喜欢飞絮,所以下令砍了内城里的杨柳树,眼下就只有外城在飘飞絮。
「且不论你去了外城再折返到衙门需要多少时辰,也不论你为何只换鞋而不换外袍和裤子。即便真如你所言,你这一路往返,为何只有鞋面上沾了飞絮,唐巾和外袍上半点飞絮也没有?」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