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截住她的话:「好了,不必找藉口。做了便是做了,证据确凿也由不得你抵赖......」他一副是非已定的架势。
此时有个书吏站到了门口:「严大人,孙大人说您是稀客,想请您去值房一叙。」
严学治一怔,随即看了沈延一眼。他应了句「就来」,便出门随那书吏去了。
赵旭看严学治出去,心里埋怨,他这都要抓人回去了,严学治竟在这时候去跟人閒聊天。
沈延此时道:「赵大人,您方才还说兼听则明,那现在总要听柳主事把话说完吧。」他也不等赵旭答应,就直接给了柳青一个眼神,让她将方才的话说完。
「谢大人,」柳青即刻会意,「下官后来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又回去找过张提牢,想告诉他不要行刑,可那时张提牢恰好回了家,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几位大人已经坐在这了。」
赵旭冷笑了几声:「你倒是乖觉,见我们找来了就改口。我若是连这种诡辩都信,这个副都御史也就白当了。」
他对身后两个都察院的差役打了个手势:「将柳主事带回都察院细细审问。」
「慢着,」沈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赵大人,柳主事是朝廷命官,并不是犯人,何来带回去审问一说?」
「笑话,」赵旭嗤了声,「我们都察院有监察百官之责,官员犯了错,自然交由都察院处理,沈大人该不会妨碍我们秉公办案吧?」
「赵大人说的没错。但作为上官,沈某也有督导下属之责,眼下沈某连柳主事有没有亡羊补牢都还没弄清楚,怎能将他推出去。」
「好好,论口才我是说不过你,」赵旭看不过他这副气定神閒说歪理的样子,「不过今日这人我是定要带回去的,」他对那两个差役喝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人走?」
他就不信沈延能拦着他。
两个差役得了他的指令,便朝着柳青走过去。
「我看谁敢。」
沈延沉郁而冰冷的声音。
斗彩的茶盏摔落在赵旭的脚边,冷脆的瓷器撞地,碎片四溅。屋里的几人包括柳青在内皆是一惊。
赵旭吓得往旁侧跳了一跳。他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才发现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班刑部的差役。
「你……沈君常,你这是何意?」
「赵大人莫慌,」沈延笑道,他示意书吏将地上的碎瓷清理干净,「方才一时心急,碰掉了茶盏,倒是费了一套好茶具……赵大人不妨再坐一会,不然待会严大人回来,还以为我这个做主人的没有好好招待赵大人。」
赵旭气得鬍子微微地抖起来。沈延这话明显是提醒他,这里是刑部,不是他们都察院,能不能带人走得是他沈延说了算。
他可算是想明白了,一定是沈延让孙尚书把严学治叫走的。有严学治在这,沈延不好发作,严学治一走,他和他官阶相平,就无所顾忌了。
「大人……」站在一旁的柳青轻声唤了唤沈延,她方才在一旁看着,眉心的褶皱渐深。
她怕沈延因此事和赵旭撕破脸,闹得不可收拾。与其那样,她还是宁可被抓到都察院去,她这点罪过,大不了挨一顿板子,也就过去了。
沈延却好像没听见,根本不看她。
门外,严学治的声音响起。
「我就这么一会不在,闹得这么热闹。」
他和孙尚书本就没什么可聊的,估摸着前院闹得差不多了,就回来看看情况。
「大人,」赵旭抢先给沈延告了一状,「.…..若都如沈大人这般,咱们都察院不是形同虚设?像柳主事这种过错,依照以往的惯例,怎么也该受笞刑。」
「大人,」沈延紧接着道,「下官有督导不力之责,待下官查清此事后自会向圣上请罚。」
「行啦,」严学治摆了摆手,「毕竟那犯人是没有受刑的。他说得也没错,总要他们衙门自己先查清楚。」
有严学治一句话,赵旭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心里有窝囊气,跟严学治又说了两句,就先带人回了都察院。
沈延送严学治出了刑部,严学治临上车前深看了沈延几眼。
「君常啊,这个柳青是你什么人?」
沈延一愣,随即笑笑:「……就只是下官的下属而已。」
说起来柳青还真的和他没什么关係。他早先将他当作了语清,不自觉的就在心里放了个人,后来虽然知道了那人不是语清,可那人却已经留在他心里了。
严学治摇了摇头:「别人只见你年少得志、平步青云,我却知道你这背后的辛劳。你能有今日,实为不易。皇上器重你,可也最忌讳上下一气的事,你是个聪明人,要懂得爱惜自己。而且依我看,这个柳青并非无辜。可你为了袒护他,做了这许多事……」
他说到这嘆了口气:「他最好值得你这么做。」
「多谢大人提点,下官明白。」沈延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也没想过值不值得,他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青被抓到都察院受罪,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为他做了许多……
柳青还留在前厅里,方才沈延出门的时候让她等在这。她心里正忐忑,终于看到门一开,沈延走了进来。
沈延也不看她,只回身将槅扇关好。
她赶忙向他躬身行礼:「大人,下官......连累您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