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薄看了一眼她旁边位置上的云栈,选了二人对面的位置。
一落座,他便开口问道,「今天的事,可是出自二位之手?」
第207章 激将之法
不知是不是上天也感觉到了今天是个多事之秋,有心欣赏夜空的人不多,为了不浪费这样好的景色,便干脆把它收回算了。
不知何时,天边处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随后藉助夜风的帮助逐渐向四边蔓延,转眼便已飘到近前。厚重的黑色云彩如同一道严实的幕布,将无尽星空尽数隐去,只留下愈加浓重的黑夜,张开巨大的嘴吞噬掉天地之间多余的光亮。
火苗把烛台烧的「啪,啪」炸响,时不时还有灯油被炸出来,飞溅在地板上。
内室里,司重赢轻手轻脚的放下帷帐隐去了宋渺的身形,仿佛把她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外界所有的事情都影响不到她,她可以放心安睡。
儘管他很想出去看看妹妹他们之间的谈话如何了,可是想起小妹叮嘱自己要寸步不离守在宋渺身边,他也只好生生压下心中的好奇,安坐在原处时刻查看宋渺的状况。
外室,姒薄的话一出口,室内突然静了一瞬,随后,司重明突兀的笑了,「事到如今,太子殿下还在关心这个?」
「为何不关心?」姒薄看向她,「我总要知道是谁害了我妹妹。」
「知道又能如何?」云栈开口道,「你还想替令妹报仇?」
「······」姒薄一滞,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的处境,「我以为,我们既是盟友,就有互通信息,互相帮助的义务。」
「这话也没错。」司重明赞同的点点头,可是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可惜,我偏偏不想告诉你,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帮助你。」
她的笑容里布满轻视的意味,和姒薄之前见她的几面和不一样,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薄」过。姒薄微微皱眉,「司姑娘这是何意?是打算结束同盟了?」
虽然这么问,但姒薄心里清楚不可能,他们找自己结盟是想知道徐庆安背地里的打算,可是如今一点消息都没从自己这里得到,又怎么轻易结束这段关係。
但司重明和云栈此时的态度却又让人觉得不舒服。看上去像是在从高处蔑视着自己,打量自己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同情。
同情?同情他么?
就算是他,被人这样看着也会觉得不悦,出口的话也不自觉带了点火气,「二位看够了没有,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司重明耸了耸肩,翘起二郎腿,上身慵懒的靠近椅背里的,一脸兴味的看着他,问道,「我想问问太子殿下此刻心情如何,是否还甘愿做别人手里的棋子呢?」
「······」姒薄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司重明唇角弯了弯,「之前你说你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随时准备赴死,既然如此,这件事究竟如何你又何必非要知道个真相?就像你之前那样闭目塞听,做个清醒的糊涂人不好么?怎么,看到你身边的亲人受到伤害,还会让你觉得心有不甘么?」
「司······」下意识的,姒薄想反驳她。
「殿下听我说完吧。」司重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就像刚才说的,把真相告诉你又能怎样?你是能报復回去还是让害人的人付出代价?姒薄,既然已经决定顺应天命,就老老实实缩在你自己编织的保护壳里,好好做你的缩头乌龟就好。自此以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
她这番话不可谓不重,杀人诛心,而要杀死一颗心,有时只需要一番「锋利」的语言就能办到。
恐怕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忍受被一个女人当面说成「缩头乌龟」,更何况是姒薄还是一国太子,纵使年少式微,活的憋屈,但到底出身尊贵,由他自己的高傲,被人如此羞辱,无疑比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难受!
双手交叉踹在袖筒中,藉由皮肤上传来的热量取暖,云栈默默听着司重明字字珠玑,视线时不时扫向对面的姒薄,以防他有过激的反应。
可是出乎司重明预料的是,原本还有些情绪的姒薄在她话音落下之后,竟然奇异地平復了情绪。不仅没了之前的不悦,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里还带了点笑意。
姒薄弯起月亮似的眼眸,「司小姐的激将之法还得再精进一番。你所言与你平时为人出入太大,旁人很难猜不出你的目的。」
「是吗?」司重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挫败,「我二哥用这招对付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每次我都上当,怎么换我使就不行了呢?」
云栈轻笑了一声,就连姒薄也被她的话逗笑了,心中烦闷退去了一些,室内的气氛随着几人的玩笑也随之有了些许轻鬆。
「好吧,我不装了。」摊了摊手,司重明使劲揉揉脸部发酸的肌肉,连声抱怨原来刻薄也不是这么好装的,她维持了这么一小会儿脸都差点抽筋。
「言归正传,」下一秒,司重明面容一正,看着姒薄,「之前话虽难听,但也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你想问的,我不会告诉你。」
「为何?你是怕我知道事情与你们有关,结盟之事就此作罢?还是怕我知道了真相之后对议和一事有影响?」
司重明摇摇头,「都不是。只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总要凭自己的能力去获取真相,旁人的话也不能保证就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