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脚踩积雪的声响惊动了守着殿门的素常，抬头一见来人，素常微微躬身后就转身把殿门打开，等来人进去后，又把门重新关严，回身警惕看向四周。
把落满雪的披风解下随意挂在某处，二皇子急切地直奔内室，德妃娘娘此刻依旧是手执书卷靠在软塌上看着书，似乎入了迷，连有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安静而又温馨。
看着这一幕，二皇子放缓了脚步，也没出声打扰，就这样静立在一旁等着。
直到看完眼下的章节，德妃才轻轻合上书脊，把书爱惜地放到一旁后，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来啦，坐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母妃。」二皇子恭敬接过德妃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一入口便驱走了大部分寒意。把茶杯捧在手心，二皇子看向德妃，「母妃，您可听说父皇下的旨意了？」
「自然是听说了，风雪虽大，可也挡不住消息。」
二皇子的眼神之中浮现出浓浓的敬佩，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语调中都带了微微上扬，「母妃您果真神机妙算，多亏您让人传信儿子保持安静，不要有多余动作。大皇子母子果真忍受不住，行了险招，反倒替儿子解了危机！」
「敌人无脑，值得你如此高兴？」
如同迎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兴奋的火苗被浇灭了个彻底。二皇子笑容一滞，微微有些苦涩地笑道，「母妃教训的是，儿子太过自得了。」
德妃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失落，「明日早朝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乘胜追击，藉此时机彻底把老大打入深渊了！」
斟茶的手一顿，茶壶被放在桌子上，发出「瞪」的一声脆响。
虽然声音不大，可二皇子隐隐察觉出母妃对他的回答很不满。
「母妃，儿臣···哪里说的不对么？」他不安的看向德妃，视线触碰到对方的眼神，看似异常平淡的目光却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二皇子霍得起身，连手里的茶杯没端稳也顾不得，任由茶水洒了一身，茶杯脱手摔了个粉碎。他重重跪在地上，「儿臣愚笨，还请母妃不要生气！」
收回目光，德妃重新开始斟茶。
头顶碗盏叮当作响，却迟迟听不到回音，二皇子愈加不安，想抬头看看德妃的表情却又顾忌着什么不敢擅动。
过了许久，头上的响声终于停了。
德妃的声音淡淡响起，「起来吧，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动不动就下跪成什么样子。」
二皇子立马起身坐回原处，却不敢轻易放鬆，依旧忐忑地看着德妃，只是德妃却只顾着面前的茶具，半缕目光都不曾落在他身上。
「本以为本宫教了你这么久，任你资质再差也该有些长进，奈何你竟愚笨至此，简直浪费了本宫十数年的悉心培养。」
二皇子不敢反驳，「儿臣愚笨，母妃是说，儿臣不该在早朝上攻击大皇子？」
德妃执起青玉茶杯，品了一口，「大皇子已经被踢出局了，没了跟你竞争的资本，踩得再彻底也不过是泄私愤罢了。你身为堂堂皇子，怎能像女子一般记仇，做落井下石之态？」
二皇子沉默不语。
德妃接着说道，「况且，烂船还有三千钉，左柱国还在，兰雪还是贵妃，困兽反扑往往攻击力十足，难保不会被撕下一块血肉来，何不给他们留个喘息的机会，你也会少些麻烦。」
二皇子恍然，「母妃说的是，儿臣受教了。」
「还有另外一点，明天的早朝，你大可以替大皇子说几句好话，比如劝陛下三思之类，趁机让百官们看看你宽宏贤明，重视手足，尊敬兄长的品性，也可趁此把大皇子旗下有用之人招揽过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届时，口碑与实力并存，老三还会是你的对手？」
「······」
双眼微微睁大，之前的不安和畏惧已经被浓浓的敬佩取代！
二皇子惊嘆不已，暗骂难怪母妃会骂自己，这样好的机会，自己竟然只想着出气，差点白白错过！只要按照母妃说的做，就算不在早朝上踩死大皇子，他也会被自己把血吸干后慢慢耗死！
同样也是达成了他的目的，还减小了大皇子反扑的危险！
「母妃洞察先机，思虑周全，儿臣自愧不如！」
德妃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露出一点开心之意，「既然知道了就走吧，本宫要安歇了。」
「······是，儿臣告退。」应了一声，二皇子静静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再次合上，德妃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第210章 初次登门
华盖马车从皇城而出，一路驶向千岁府方向。
夜雪深厚，几乎淹没了四分之一的车轮，整个车身不受控制地打滑，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石房极力控制着马头，才勉强保证马车不会因为路面积雪而侧翻。
「吁——」终于，马车有惊无险停在了千岁府门前，石房鬆了口气，冲马车里面喊道，「主子，我们到了。」
只听里面响动了几声，车门突然被人推开，云栈和司重赢几乎是挤着对方从车里下来，互相瞪着，撑开油纸伞等着。
「······」
眼见如此场景，石房默默把身旁的脚踏放置到马车靠近府门一侧，随后当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