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自己的父母:「你们都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温母险些站不稳,温裕笙连忙扶住母亲:「玉落,你怎么了?这是爸妈啊,我是你大哥。」
温锦柔缩了缩身体:「我不认识你们。」
她缩进被子里,用力把徐诣的手打开:「特别是你,你不要碰我!我不认识你。」
徐诣眼神复杂,心如刀割,立即起身去找医生,温裕笙也随同,医生来检查之后,说:「这是车祸后遗症,失忆也许是暂时的,也许会一辈子想不起来。」
徐诣恍惚地后退一步,温锦柔的眼神在人群中和他对视上,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是所有人中最悲伤痛苦的,看着他的眼睛,她竟也感觉到……一丝丝的心痛。
徐诣颓然的低下头,纵然难以接受,可只要温锦柔身体健康,平安无事,他就对老天感恩戴德,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他的伤要轻一些,出院后仍旧每天来医院看望温锦柔,带上她从前喜欢吃的小菜,都是他亲手做的。
最近几天,温锦柔已经接受温氏夫妻是她爸妈,和温裕笙是她哥哥的事,可仍然排斥徐诣。
他拎着食盒走进病房,温家人陪在她身边,温母正在餵她吃水果,问她:「甜不甜?」
温锦柔乖乖的笑:「很甜,谢谢妈妈。」
车祸后,她记忆回到十八岁,性子更软,也更乖,笑容是徐诣从来没有见过的纯白,没有掺杂真正温锦柔的冷漠和凉薄,徐诣愣神的看着。
忘记他,……似乎是一件好事。
她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把所有不好的事,都忘记。
徐诣又想起那天那个晚上,温锦柔做噩梦时说的那句话——「徐诣,我恨你!」
他的手抖了一下,失魂落魄的离开病房,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温裕笙发现了他,从病房出来,看到他面色苍白的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怎么不进去?」
徐诣低头苦笑:「进去又什么意义?」
温裕笙明白他的心情,手掌放在他肩上,安慰的拍了拍:「她会想起来的,我爸妈已经同意让你们在一起了。」
徐诣缓慢摇头,良久后,说:「不如就这样吧,我不想让她想起来了,你看她现在笑得多开心。忘记我,等于忘记年少时所有的不幸,忘记孤儿院的日子,从此以后,她会迎来新生,我不应该打扰她。」
温裕笙蹙眉:「那你呢?」
「我?」徐诣声音哑:「……我没关係。」
「忘记我,可以让她过得开心的话,那就……忘了吧。」
到底有多爱一个人才能说出这番话呢,到底多爱她,才能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把所有的欢愉都留给她?
温裕笙突然有些心酸,「谢谢你,徐诣。」
徐诣把吃的递给他:「这是我做的,你就说是你做的,不要提我,进去陪她吧,现在她需要的是家人。」
温裕笙接过食盒:「那你呢?」
「我没事。」
温裕笙再次拍拍他肩膀,走回病房。
徐诣没有离开,站在门外偷偷看她。
温锦柔正在与父母说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跟随着自己,她看过去,看到徐诣的一剎那,男人突然转身离开,走得义无反顾。
温锦柔觉得奇怪。
她并不知,徐诣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
三天后,温锦柔再次见到那个奇怪的男人。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矜贵英俊,捧着一束花走进她病房,温柔的看着自己。
温锦柔不悦拧眉:「怎么又是你?」
徐诣温笑:「别生气,我来看看你就走。」
「我们认识吗?」
徐诣看着她,眼神深深地描绘她温婉眉眼,却说:「不认识。」
温锦柔更疑惑:「那为什么,你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
「一种,你仿佛和我很熟悉的眼神。」
徐诣笑着低下头:「抱歉。」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温锦柔靠在窗上,好奇地看他:「是怎样的朋友?」
徐诣再次抬眼看向她,柔声说:「和你一样的漂亮,乖巧。」
温锦柔笑出声:「你这明明是喜欢人家。」
「是啊。」他凝视着她的笑容,想用力的记住:「我很喜欢她。」
温锦柔问:「那你这个朋友现在哪里?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徐诣说:「她在很远的地方,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她越来越感兴趣,靠在枕头上问他。
徐诣淡笑着揉她头髮,「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喜欢就要去争取,要勇敢。」忘记他以后,她的记忆停在十八岁,还是小女孩。
徐诣可从没见过她这样,眼神更柔,「小姑娘懂什么是喜欢?」
而喜欢又算什么?
他爱她,很爱很爱,爱越性命,只要她能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徐诣摸摸她的头,没有再解释,「我要走了。」
不知为何,温锦柔不想让他走:「你还会来吗?」
「不来了。」
「过几天会来吗?」
徐诣温笑:「都不会来了,温小姐,快点健康起来,重新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