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巍听他这么说愧疚得不行,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是我愧对恩人,请您责罚。」
沈凝起身去扶他起来,结果自己脚下一软直接栽了过去,被郑巍扶住。
「七殿下,没事吧?」
沈凝道了声没事,被郑巍和王廷安一起扶着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你既然愿意帮我,那我也直说了。我日后或许会有需要你帮忙做的事情,但是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是不利于抟风军的事情,你可愿意?」
郑巍拱了拱手「是,主上。」
沈凝摆摆手「不需要叫我主上。」
「是,七殿下。」
沈凝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王廷安过来扶沈凝,沈凝看了眼郑巍,拉住了他。
「郑将军,你送我回去吧?正好让然诺知道,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了。」
王廷安小声道「殿下,马车里坐三个人的话,挤了点。」
沈凝笑笑「那就委屈你坐在外面了,你本来不就陪我坐里面不情不愿的嘛。」
王廷安啧了一声「殿下您好过分,对我就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在他们两的气氛里,郑巍也笑了出来。
「老王你就坐在外面吧,我来陪七殿下。」
「啧,谁是老王?」
郑巍笑着打趣他道「最老的还能有谁?」
沈凝也道「老王这称呼也不差呀。」
王廷安不想理他们,抛下沈凝自己先出去了,郑巍扶住沈凝。
「殿下,你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走得慢一点就好。」
郑巍扶着沈凝上了马车,沈凝身体很虚,今日又没少受累,加上马车摇摇晃晃,脑袋开始发沉。
本想着在马车上再跟郑巍聊几句,但是现在真的聊不动了。
「七殿下?」
「没事,只是有些累……」
沈凝坚持不住,歪倒身子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是特别的安稳。
梦里,沈凝回到了大哥沈嘉还没有自己出宫开府的时候。
大哥又像往常那样,下了学就过来看看因为身子差不能像别的皇子一样每日去读书的自己,跟自己分享一些新学到的东西。
沈凝正在跟沈嘉说着自己对一篇文章的理解,可是沈嘉却突然变了脸。
「凝儿,你也对皇位感兴趣吗?」
「我……我没有。」
「你撒谎!」沈嘉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凝儿,你要是也想要夺嫡,那你要清楚,你会失去什么。」
面前的沈嘉突然消失了,随后沈凝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的亲娘丽妃娘娘,此刻浑身湿透眼神哀怨地看着他,而另一个,是浑身是血,身上开着血淋淋的致命伤口的岳然诺。
沈凝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做梦,鬆了一口气,抚上心口。
「怎么了?心口难受?」
岳然诺帮沈凝轻轻揉着心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原来是梦。
原来是梦……
沈凝握住岳然诺的手「然诺……」
岳然诺的手还贴在沈凝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臟的跳动。
「怎么感觉你心跳得好快。没事吧?我再请严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
沈凝依旧抓着她的手不鬆开「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能不能别走?陪陪我……」
岳然诺摸了摸他的脸颊「傻瓜,现在天都黑了,这里是我的卧房,我还去哪儿?」
沈凝笑了笑,虚弱,但是楚楚动人。
岳然诺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脸「饿不饿?要不要我让厨房给你做点清淡的吃食?这几天,你除了药,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沈凝小声拒绝道「明天好不好?现在天都黑了,就别麻烦了,我也没什么胃口。」
岳然诺也不逼他,想了想,道「郑巍已经跟我说了,你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了。」
「嗯。」
「你说你急什么?身体还没好就跑出去,病情再加重怎么办?」
沈凝轻轻道「我是不想你因为兄长和相公不对付而左右为难,想要早点和他说清楚。」
听到相公这两个字,岳然诺瞬间脸红。
「我还好……」
「其实郑将军他人挺好的,我们以后应该能合得来的。」
岳然诺还在脸红中「那挺好的。」
沈凝特别自然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来睡觉吧?」
岳然诺看看沈凝旁边的那个位置,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其实前两天,岳然诺因为害怕他晚上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会不会突然病情转沉什么的,是和他睡在一起的。但是那两天他几乎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
而现在,他是清醒的。
「然诺?」
岳然诺被他喊得回了魂,强迫自己不再扭扭捏捏,脱掉了外面的衣服,上床躺在他的身边。
沈凝侧过身对着岳然诺睡,岳然诺甚至能感受到他轻轻的虚弱的呼吸。
「你一定要这样对着我睡吗?」
「这样睡我心口舒服一点,不然难受……」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
岳然诺再替他揉揉心口「你先睡着我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