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十分好用,一家人抓紧时间赶製另外两张棉被。
做棉被比较费时间,他们棉被还没有做完,某天下午,天阴沉沉,寒风颳得厉害,冰冷的空气吹得人脸生疼。
风颳了半下午,天空开始飘起一粒粒雪。
大家嗅到了寒冷的空气,也感觉到了要下雪,只是没想到雪来得那么早。
下雪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还在野外劳作。
雪打在兽人、亚兽人们的羽毛上、头髮上、皮肤上,无论人形还是兽形,大家都在哆嗦,身上也很快蒙上一层白色。
天实在太冷,外面也采集不到什么东西,白芜和南遥坐着小豚提前回来。
两隻小豚也觉得冷,一回到他们家附近的河道,泠泠地叫了几声,潜到水下面去了。
河流还没有封冻,水下面比上面要暖和,它们不愿意在河面上多待,只是偶尔浮上来换一下气。
白芜和南遥回家,先炖了一锅肉,又拿陶罐开始煮汤。
这种寒冷的天气,他们需要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来抚慰身心。
川和墨先回来。
川一变回人形便捂着通红的耳朵,脚步匆匆走向厨房,问白芜和南遥道:「这天气说冷就冷,你们今天怎么样?没冻到吧?岸回来没有?」
「还没有。」白芜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正在做饭,炕已经烧上了,亚父、阿父,你们先进屋,屋里比较暖和。」
墨放下东西,轻轻推了推川,示意他进屋,转头看向天空,「你先休息,我去找一找岸。」
「一起去,我们去接一下他。」川搓着手叮嘱小儿子,「芜你和南遥在家待着,别乱跑。」
「知道。亚父你们早点找到岸早点回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像一团团飘着的棉絮。
这些雪十分鬆软,很快就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白芜就在屋前来回走了两趟,头髮和眉毛都变白了——除了雪花会落在头上之外,寒冷的水汽还在他髮丝上结了霜。
这天气实在太冷了,简直不像初雪,而像是隆冬腊月。
白芜已经不敢把脖子露在外面,他拿了一件长长的衣服把脖子裹起来,又和南遥抱着枯草去后院,想把竹子上面的泥土遮挡起来。
他害怕竹子承受不住这等严寒,会被冻死。
「也不知道菜地里的菜怎么样了?」白芜呵着气暖手,「还有芋头没挖回来。」
「就算冻上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长就不长,起码不会坏。」
「现在只能往这个乐观的方向想了。葱蒜和萝卜应该不至于冻死,起码现在还不至于冻死。」
这才刚降温,土地还没有冻上,蔬菜具有一定的生长空间。
白芜站在屋檐下,看还在不断飘雪的天空,心里盘算着明天抽时间去把菜收回来。
起码得收回大部分。
他们在家里等,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岸总算跟着两位父亲回来了。
白芜迎上去,「哥你们看到下雪了,怎么还不回来?」
「别提了,一下雪,大家连路都看不清楚,风又大,飞一步还被吹得倒退两步,大家只好找避风的地方,先躲躲雪。」
岸冷得两颊发青,川和墨的脸色也不好看。
白芜拉着他们回到厨房,点起了油灯。
厨房刚做过饭,热气还没有散去,比外面的温度要高得多,一家人在厨房里躲着,总算缓了过来。
油灯的灯光像热锅中的一粒花生,黄澄澄地在油碗里跳动着。
白芜拿来碗筷,给大家盛汤。
一家人吃着饭聊突如其来的降温。
白芜道:「不知道雪多久会停,在还没有停之前,估计不能出去打猎和采集了。」
墨不无忧虑,「现在这么冷,雪就算停了,也有一部分猎物会钻进洞里冬眠,可打的猎物会越来越少。」
白芜抬头朝父亲笑了一下,「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忙碌了一年,正好趁这个机会放鬆身心。」
一碗热热的肉汤喝下去,大家的手脚渐渐回暖。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寒风吹过房子,掠过狭窄的地方,发出尖啸,像有什么巨大的猛兽在大地上逡巡。
风从瓦片的缝隙刮进来,时不时刮落一些尘土。
这风越来越大了。
南遥吃完晚饭,轻轻放下碗,对白芜一家人说道:「我去部落里看看。」
白芜连忙叫住他,「哪个部落?」
「先去白族,再去鹰族。」南遥道,「你先睡,今天和岸对付一晚,我明天再回来。」
岸接话,「我看行,两人挤着睡比较暖和。」
南遥:「多放几个蜂窝煤,把炕烧暖一些。」
南遥说完就要走,白芜眉头拧起来,拽着他的手腕,「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一粒星都看不到,风又那么大,要不然明天再去?」
「外面有雪光,不至于看不清路。」南遥顿了顿,「部落里大部分人家还没来得及建房子,这样的天气,睡在窝里有些危险。」
南遥作为一个备受崇敬的祭司,所享受的荣光并不来源于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行动。
白芜心臟微抽,拽着南遥的手腕没放,咬着牙道:「我和你一起去路上,就算有什么事,我们也好互相照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