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镛敲开了他的门,看见爱徒形销骨立,仿佛病入膏肓。
后来常镛才慢慢弄清长公主府不堪的丑事。沈星河离家出走寻找生母,不止是企望一点亲情,还想知道赵袖笙是不是如长公主所说的那般、在人们的口舌嚼话中那般,是个勾引驸马爷的坏女人。
他远行万里,最后只在安西找到一座坟茔。没有亲情,也没有答案。
沈星河唯一的挂念在那坟茔前断掉,将自己视作丑事当中最不堪的一颗恶果,不愿再回大安城,不想再见那边所谓的父母,浑浑噩噩浪迹天涯。
如果他就此与长公主府一拍两散,做个游侠浪子终其一生,倒也自由自在。
偏偏长公主的亲生儿子沈兴芒在这关口出了事,前途尽毁,长公主府尽显败落之象。沈书允和文宜长公主终于记起还有个儿子,派人将沈星河抓了回来,强迫他继续充当长公主府的二公子。
沈星河努力做好二公子的时候,他们无视他。
沈星河不想当这个二公子的时候,他们非要让他当。
沈星河这次离家,得知生母客死他乡,她生前的境遇想都不用想,必定无比凄凉。沈星河怎么受得了啊?
人人都说沈星河生着反骨。他历过这种劫,别说长出反骨,就算疯魔了,也是情理之中!
第126章 都是你主动的
那时常镛得知内情后,对爱徒心疼得要命,对沈书允厌恶至极。
沈书允恬不知耻,还想让常镛帮着劝劝沈星河,被常镛劈头盖脸一通好骂。常镛叫嚣着等沈星河病好了,就带他回自己的老家种地去,不在这皇族贵府受折辱。
沈星河却走不了了,并不是听了谁的劝,只是折腾得身心疲透,大病了一场,没有力气跑。
常镛悉心照料,那病足足养了半年才好。在他养病期间,文宜长公主曾来探望过他一次。
这对没有血缘也没了亲情的母子长谈了一次,也不知谈了些什么。总之,沈星河直到病癒,也没再闹着要离家出走。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师徒二人的预料……
常镛每每追忆往事到这个关节,就悔得肝肠寸断。他就不该对长公主抱有半点期待。
如果他真的带着星河逃离长公主府,星河就不会差点丢了小命,眼睛也不会出问题了……
常镛深深嘆息着摇头。年纪大了,每每想起,心口就疼得厉害。往事追忆不得。
今日他在厢房外,无意中听到方小杞和沈星河说话,方知星河的生母袖笙与方小杞的渊源,知道袖笙的最后时光曾得她们母女照料。星河的心里那道伤痕,不知能不能弥补万分之一。
常镛不安地在院里踱步,举目望向越过墙头的夜鸦。
不久前他派出去的亲信传信回来,说打探到确切消息:医仙虽已过世,却有一名亲传弟子。奇怪的是,竟然查不到那名弟子的名号,始终找不到人。
医仙有弟子这件事,常镛尚未告诉星河。他不忍心让星河再经历一失望,把人找到再说吧。
然而亲信仍未传回消息。
沈星河一觉醒来,晨光落在枕边。他睡得身上懒洋洋的,迷迷糊糊记起昨天晚上被方小杞唤醒,几乎闭着眼喝了一碗鸡汤,却记不起最后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屋的。
榻边传来一声冷笑:「是师父我老人家把你背回来的!」
沈星河吓得差点掉下床去。扭头一看,常镛杵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起来喝药!」
沈星河坐起来接过药碗,送到嘴边却又记起什么似地,问:「方小杞呢?」
常镛拧起眉头:「你喝碗药也要找人家撒个娇?」
沈星河脸涨得通红:「什么撒……您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记起点事,得问问她。」
「喝了药再说。」常镛伸过大手,摁着碗沿给他把药灌下去,呛得徒弟差点断气。
常镛是个武将,在照料徒弟方面,勉强称得上人粗心细,但动作永远学不会温柔。沈星河长这么大,没被他失手拍死,实属幸运。
常镛丢过一条帕子让他擦嘴,说:「人家方小杞是在咱们这里养伤的,虽伤得不重,你也别把人家当丫鬟使唤。」
沈星河又红了脸:「我没有!」
常镛冷笑:「你没有?这几日不都是她守着你伺候,就连喝口鸡汤,都要人家喂!」
沈星河色变:「没有吧?我不是自己喝的吗?」
常镛不堪地感嘆:「神仙眼劲真大啊!你脑子还糊涂着呢?昨天晚上在人家那里,不餵就不肯喝鸡汤的人是谁?我餵还不喝,她餵你才喝,啧啧啧,没眼看。」
常镛拿着空碗,摇着头走了。
沈星河呆愣愣回忆半晌,还是完全没印象。拿被子蒙住头,无地自容地打滚。
沈星河感觉被子外面被人戳了一下,呼地坐起。方小杞被吓了一跳,敏捷地蹦出老远,问:「大人,常将军说您有事找我?」
沈星河震惊地问:「你为何来得这么快?」
「我会轻功。」方小杞无辜地说。
沈星河:「……」看来她的确伤得不重,院子里走几步都要用轻功!
沈星河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睡乱的鬓髮,说:「白药师的药效果不错,我记起一点地宫里发生的事。」
方小杞心中一颤,记起地宫中死状可怖的四具尸体。他在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与四个恶鬼似的人对峙,最终将其一一杀死,其过程必然十分恐怖。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