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玟看着他,悠悠嘆了口气,「我要去趟县里。」
「去县里做什么?」王合么问道。
申玟说:「去县衙,我要去自告。」
「自告?自告什么?」王合么觉出些不对劲了,握紧的拳头渐渐鬆了。
申玟回答道:「前些日子夜里,你把钱磊带到家里,我和他深夜独处一室,按本朝律例,我和他同犯了通姦罪,我要去提请自告。」
王合么越听脸色越差,吓得手都在抖,忙道:「使不得,可使不得!」
通姦可是要流放两年的,钱磊家是镇上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他爹在镇上小有势力,这也是王合么不敢反抗他的原因。
如果钱磊被流放了,或者在流放中出了什么事,钱父恐怕会生剥了他的皮。
申玟摇头,说:「我已经决定了。」
王合么扯住申玟的衣袖,嗓音都变了,说道:「你……你敢去!自告也得讲证据的,你根本没证据,诬告是要打板子的!」
申玟弯起嘴角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说:「谁说我没证据?」
王合么看着他这个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睁大了眼睛。
申玟说:「钱磊的肩膀上少了那么大一块肉,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咬到的,算算日子牙印还没长好呢吧?」
王合么眼珠子乱转,嘴唇颤抖,「你……你也会被流放的,路上艰险,说不定会遇到土匪,或者在路上病死。」
申玟点点头,说:「你说得对,」可没等王合么鬆口气呢,他又说:「又不是没死过,井我都跳过了,流放路上死就死了吧。」
王合么这次差点背过气去,他正要再劝,那李婶就从外面没关的院门进来了。
王合么见了她,就赶紧从申玟身上把那包袱拿走,低声道:「我求你了,别去县衙,也别跟别人说这事,以后你说啥我听啥还不行吗?」
申玟没吭声,但并没试图拿回包袱。
王合么稍微鬆了口气,赶紧把包袱拿回屋收起来,出来就摧着他那脸色还煞白的娘赶紧做饭,自己则破天荒地蹲在炉灶前生火,一边弄还一边偷偷听申玟和那李婶聊了什么,直到李婶走了,他才鬆了口气。
……
吃完午饭收拾好,清言还是不放心申玟,邱鹤年陪着他,藉口送核桃,去了趟王老大家。见果然如李婶所说,申玟乐呵呵地出来跟他们说话,王合么那母子两跟鹌鹑一样乖巧,这才放下核桃,放心回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清言感慨道:「总觉得申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邱鹤年回头看了眼王老大家方向,说:「他算是死过了,经历这么一次,人是会变的。」
过了一阵,他又沉吟着道:「那王合么看着窝囊,却不是个那么容易拿捏的,以后说不准会不会再出什么事,你以后不要独自去找大嫂。」
清言点点头,说:「好。」
回到家以后,清言见邱鹤年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找出了木工工具,准备在家干活了,就问道:「铺子里今天没活吗?」
邱鹤年正在清理刨子上的木屑,闻言,抬眼看向他,低声道:「有,不想去。」
清言怔了一下,邱鹤年看着他的眼神,很快就让他了悟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脸颊一下子红了。
明明也没说什么露骨的话,但清言竟然臊得都不敢和他对视了,连忙说要去烧水,就转身逃似的进了屋。
邱鹤年忙活了小半个下午,在鸡窝上面做了个上下三层的架子,跟书架差不多,区别是每一层放的是用干草搭的巢,这是给鸡下蛋的地方。
做好了以后,两人一起把架子抬上去放到鸡窝上方,邱鹤年拿几颗钉子把边角和鸡窝固定在一起,这样小鸡晚上在鸡窝里睡觉,白天下蛋了,就可以下在上层的巢里,甚至可以在那孵小鸡。
清言觉得这样挺好玩,小鸡这是住上楼房了,他好奇地垫脚往最上层看,还差了一点能看到最顶上那层,一双大手握上他的腰,把他举了起来。
清言「哎」了一声,忙转身抱住男人的脖子。
「看好了吗?」邱鹤年仰头看着他,声音低沉地问。
清言垂着眼皮,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然后,清言就被放了下来,衣袍相互摩擦,能感觉到其下坚硬的胸膛和臂膀隆起的肌肉,把清言的脸蹭得更红了。
难得今天下午两人都在家,晚饭清言做了三个菜,炖了一条鱼,里面放了红薯粉条和大豆腐,把剩的一半猪头肉切了,又炒了盘香椿鸡蛋,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吃过饭收拾好,邱鹤年把柴火又抱了一些进来,大锅填满了水,这是要烧水洗澡了。
白天上山多少都淋了些雨,头髮和衣袍都有些潮,清言也确实想洗洗了。
两人先后洗完,擦干头髮,就照例一起靠在床头看书。
书才读了一页,邱鹤年突然停了下来。
清言纳闷地问:「怎么了?」
书被倒扣着放在一旁,邱鹤年拉下了床帐。
两人坐在床帐里互相看着,看了好一阵,清言低头捋了捋自己的亵衣,衣襟上的繫绳被他像是不小心地勾开了,开了他也没想着再繫上。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替他拢了拢衣襟,要将那繫绳重新繫上。
清言垂着眼皮,抿着嘴,不高兴了。被撩了一下午,晚上又特意烧了水洗澡,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