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卿看着他腿上的铁钉,满腔自责和心疼快要将他淹没。
他轻轻抚上温也的腿,咬了咬牙,「这些钉子我要给你拔出来,不然再晚一点就更不好拔了。」
温也眼神颤了颤,他不敢再感受一遍那种滋味。
钟卿将一隻手放在他的唇边,「阿也乖,我动作很快的,你要是痛就咬着我。」
温也生怕咬疼了钟卿,忍着道:「不用,你拔吧。」
温也别过脑袋,紧张地闭着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干涩的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温也怔了怔。
钟卿垂下眸子,将他唇上的血迹舔净,干裂的伤口被舔湿,带起微微的刺痛。
舌叶耐心地刮过齿列,力度逐渐加深,温也下意识回吻住他,将一腔思念和眷恋倾泄在这个缠绵的吻上。81Zw.m
周围很安静,温也只能听见刀划开皮肉时,鲜血喷注的声音,还有唇舌交接时细微水声,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们在杀戮中沉沦。
钟卿微微强势地在他舌腔中作祟,使得温也几乎要忘记身上的疼痛。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从腿上传来,刺入骨血的钉子连同钉板被一掌拍开。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疼痛却是尖锐而持久的,温也疼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咬紧牙关,却咬到了钟卿的唇,温也咬的很用力,不一会儿便尝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把钟卿唇咬破了。意识到这点的温也紧闭着唇,即使再疼也不愿伤害钟卿。
钟卿却再次抵在他唇上轻轻摩挲,血珠沿着唇缝滑入温也的唇齿间,仿佛融为一体。
钟卿替他封锁住几处穴道,不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他低声轻喃:「没关係阿也,没关係,不痛了,别怕。」
温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身子,额上又渗出一层细汗,眼角洇出晶莹的泪水。
他将温也横抱起来,小心护住他的腿,「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钟卿唤来府医给温也和慕桑看伤,让栖衡照看着,转头又要去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他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上来。
听到是阮七救了他们,钟卿眼底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只是问:「他们俩呢?」
下面的人知道他问的是之前被阮七救下的两人,面色有点沉重,「他们将我们从火场里拖出来后,因为觉得无颜面见主子,自戕了......」
「主子......」赵炎跪在下方,「属下和弟兄们有个不情之请。」
他看着座上的钟卿,咽了咽口水,「虽然、虽然他们的确不是东西,他们害了主子和公子,可,可弟兄们的命都是他们救的,属下......属下等对不住主子!」
一众暗卫纷纷俯首叩头。
钟卿闭了闭眼,良久,他才道:「我钟卿有自己的规矩,他们背叛了我,便不再是我的人,死后不能同之前牺牲的人一起埋葬。」
钟卿眼神扫过下方众人,「至于你们要将他们安葬在哪儿,那是你们的事。」
众人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眼眶一红,面上浮现羞愧之色,「谢主子成全。」
「不过,」钟卿站起身,「我钟卿这人没什么大志,若是诸位想追随良主,现在便可自行离开,钟卿绝不阻拦。」
钟卿等了半晌,没有任何人离开,他的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既然决定追随我,那么同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钟卿握住椅背,微微用力,「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
顷刻间,坚实的太师椅噼啪断裂碎成几段。
众暗卫道:「属下愿誓死追随主子,绝无二心!」
钟卿走出门去,看到殿外跪了乌泱泱一群人,都是王府中的大小姬妾、奴仆。
钟卿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胆敢攀附夏绮瑶助纣为虐的人,他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且当时他回来抱住温也那一幕,在场不少人都看见了,钟卿便更留不得他们了。
诚然,他若是将王府杀光了,就算是能找那么多人填府,等宣王回来发现府中全是不认识的人,一下便露馅了。
因此钟卿只是对身后的暗卫示意,后者便将里头几个人揪出来,那几个奴才连忙高声喊冤,「王妃,王妃,奴才冤枉,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啊!」
几个人随即被粗鲁地捂住嘴拖下去。
那几个都是平日里夏绮瑶安插在别的苑里的人,钟卿的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只是此前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未处理,而现在,夏绮瑶已经倒了,这些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跪着的一众人看到那些人被拖出去,更是胆战心惊,后背冷汗涔涔,不知道下一个是否会轮到自己。
听说夏侧妃身边的人全都被灭口了,而她本人的胳膊也被王妃砍断了,王妃还将夏侧妃关押受刑,丝毫不顾及夏侧妃的家世,那王妃要是想他们底下这些人死,只怕是比碾死一隻蚂蚁还容易。
且更让他们觉得恐惧的是,这府中居然藏了这么多人,那岂不是意味着平日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着?
钟卿平日里一副孱弱模样骗过了所有人,现在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竟一丝病态不显,许多人觉得,自己定是窥探到了钟卿可怕的秘密,他一直在装病!
知道这些,他们心里反而更害怕了,因为一般来说,也只有死人才会被允许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